“陈希我你看！那个糖人好漂亮！”

    “陈希我你看！那边有人在耍杂技！”

    “陈希我你看！那个卖的是什么？好香！”

    陈希我被拉着到处跑，神色依旧平静，但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四年前在武魂城，宁荣荣也是这样拉着他在街上跑。

    四年过去，她还是这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四年前的她，眼里只有自己，只有好玩的东西。

    现在的她，拉着他的时候，会回头看他累不累；看到好玩的东西，会问他喜不喜欢；买了吃的，会先分他一半。

    细微的变化，却说明了很多。

    走了一会儿，宁荣荣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街角，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呵斥声，有哭泣声，还有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

    宁荣荣皱了皱眉，拉着陈希我走过去。

    挤进人群，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正带着几个随从，殴打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老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围的人都看着，却没人敢上前。

    那华贵少年一边踢，一边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本皇子的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宁荣荣脸色一变。

    她认得那少年。

    雪崩。

    天斗帝国的四皇子，雪星亲王的侄子，以纨绔著称。

    她正要上前，陈希我拉住了她。

    宁荣荣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陈希我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上去，能做什么？”

    宁荣荣一愣：“阻止他啊！”

    陈希我道：“怎么阻止？”

    宁荣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能怎么阻止？

    亮出身份？雪崩是皇子，她虽然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但在天斗城，皇子打一个平民，她凭什么管？

    动手？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打得过雪崩和他的随从？

    陈希我看着她，缓缓道：

    “这就是红尘。”

    宁荣荣怔住了。

    陈希我继续道：

    “你以前活在七宝琉璃宗，所有人都让着你，哄着你。你以为世界就是那样的。”

    “但世界不是那样的。”

    他指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老人：

    “他活着，每天为一口饭发愁。被人打了，只能抱着头挨着。没有人会帮他，因为帮了他，自己也会有麻烦。”

    他又指向周围那些围观的人：

    “他们看着，心里可能觉得不平，但不敢上前。因为他们有家要养，有日子要过。多管闲事，可能会让自己和家人也陷入麻烦。”

    最后，他指向雪崩：

    “他打人，不是因为那个老人真的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是皇子，他可以。他打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心情不好。”

    他看着宁荣荣，目光深邃：

    “这就是红尘。这就是众生。”

    宁荣荣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人还在挨打，蜷缩成一团。

    围观的人还在看着，没有人上前。

    雪崩还在骂，还在踢，脸上满是戾气。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丫鬟不小心泼了水，她可以让人把那个丫鬟打一顿板子。

    她想起自己走在街上，所有人都让着她，笑着叫她“宁小姐”。

    她想起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活得这么难。

    原来……这就是“慈悲”吗？

    不是施舍，不是可怜。

    是看见。

    看见别人活着，和自己不一样。

    看见别人受苦，自己心里也会难受。

    宁荣荣的眼眶红了。

    她忽然挣脱陈希我的手，冲上前去。

    陈希我没有再拦。

    宁荣荣冲到雪崩面前，一把推开他：

    “住手！”

    雪崩一愣，转头看向她。

    看清她的脸后，他脸色一变：

    “宁、宁荣荣？”

    宁荣荣挡在老人面前，盯着他：

    “他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打他？”

    雪崩皱了皱眉：

    “他挡了本皇子的路。”

    宁荣荣冷笑：

    “挡路就要打死？天斗城的律法，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