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斗罗捂着胸口，盯着幽九冥，眼中满是恐惧。

    他六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武魂殿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杀过无数人，虐过无数敌，从未尝过败绩。

    可今天，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那个活了三百七十多年的老怪物，只是踏出两步，就让他重伤垂危。

    这就是感悟时代的隐世宗门吗？

    这就是那些不靠魂环、只靠岁月积累的老怪物吗？

    “走！”

    他咬牙低喝，转身就逃。

    那些武魂殿魂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上。

    一行人狼狈逃窜，消失在雾气深处。

    幽九冥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有追。

    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

    “小娃娃，回去告诉你家教皇，这片大陆的水，深着呢。”

    鬼斗罗头也不回，拼命逃窜。

    逃出幽冥峡谷，逃出数十里外，他才敢停下。

    他回头望去，峡谷方向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怪物……”

    他喃喃道。

    全是怪物。

    那个三百多岁的老怪物是。

    那个两百多岁的老头也是。

    那个十一岁的少年，更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

    那伤，不是普通的伤。

    是道伤。

    是生命层次碾压后留下的痕迹。

    没有几个月，别想恢复。

    他咬牙：

    “回去禀报教皇……这些隐世宗门，必须除掉……”

    他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一道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塔外，战斗结束。

    塔内，一片寂静。

    陈希我站在塔顶，手中握着那块玉片。

    九块玉片，在他怀中微微发光。

    那光芒，柔和，温暖，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因为他的目光，被塔壁上的文字吸引住了。

    那些文字，密密麻麻，刻满了整座石塔的每一层。

    从第一层到第三层，从地面到穹顶，到处都是。

    陈远站在他身后，小声道：

    “道子，外面好像打完了……”

    陈希我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他认识。

    是道家古篆。

    和他前世在终南山道观中见过的那些古籍，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

    刻痕很深，深到几乎穿透石壁。

    那是用指尖刻上去的。

    一个一个字，一笔一划，刻了整整一万年？

    陈希我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刻痕中蕴含的东西。

    不是魂力，不是力量。

    是岁月。

    是执念。

    是道。

    “陈远。”

    他忽然开口。

    陈远连忙道：“在！”

    陈希我道：

    “你去塔外等着。告诉他们，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陈远一愣：“一段时间？多久？”

    陈希我摇头：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头：

    “好。道子，您小心。”

    他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塔门关闭的声音传来。

    塔中，只剩下陈希我一人。

    和满壁的文字。

    和万年的岁月。

    陈希我盘膝坐下。

    他的面前，是第一层的经文。

    《道经》全文。

    他闭上眼，用心去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那些文字，一个个活了过来。

    它们从墙壁上飘起，化作点点金光，涌入他的眉心。

    他的意识，被拉入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片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只有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站在虚空之中。

    陈希我开口：

    “前辈？”

    老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