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辇中。

    陈希我盘膝而坐，面前摊着几卷经文。

    那是他从石塔中抄录的九部真经，但此刻，他已经不需要看了。

    那九部真经，已经融入他的识海。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他的神魂中流转。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陈希我闭着眼，沉浸在那些文字中。

    他看到了道宗第一代宗主的背影。

    看到了他刻下第一个字时的决绝。

    看到了六十七代人的传承，几万年的岁月。

    看到了灰袍老者最后的目光。

    那些，都在他心中。

    头顶，三道道环缓缓旋转。

    第一道环，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那是道宗第一层“道”的显化——天地万物，皆为道。

    第二道环，人的轮廓，喜怒哀乐。那是道宗第二层“德”的显化——人间百态，皆为德。

    第三道环，阴阳鱼，太极图。那是道宗第三层“自然”的显化——阴阳相生，自然之理。

    三环齐转，道韵流转。

    比三个月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尤其是那太极图，此刻缓缓转动，仿佛活了过来。

    陈希我睁开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道宗的传承，不是让他“学”的。

    是让他“印证”的。

    他走的路，本来就对。

    那些经文，只是让他看得更清，走得更稳。

    “道子。”

    陈远的声音响起。

    陈希我转头看去。

    陈远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那是他从石塔中抄录的《心印经》。

    “道子，这上面说的‘心印’是什么意思？”

    陈希我想了想，道：

    “心印，就是心的印记。”

    “你走过的路，你见过的人，你经历过的事，都会在你心里留下印记。”

    “那些印记，就是你的‘心印’。”

    陈远若有所思。

    陈希我看着他，忽然道：

    “你的第三道环，有方向了吗？”

    陈远认真想了想，道：

    “有了一点。”

    他闭上眼，释放出寻宝鼠武魂。

    那只小鼠在他掌心浮现，比三个月前更加灵动。它的眼睛四处张望，仿佛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陈远道：

    “道子，我好像能感应到‘心印’了。”

    陈希我挑眉。

    陈远继续道：

    “不是宝物的气息，是……人的气息。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您说的，每个人走过的路，都在心里留下印记。”

    他睁开眼，看着陈希我：

    “道子，我是不是偏了？”

    陈希我摇头：

    “没有偏。这才是你的道。”

    陈远咧嘴笑了。

    ……

    方寸辇在官道上疾驰。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宁荣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三个月来，她一直在看《德经》。

    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

    施舍乞丐，觉得自己是好人。

    帮助别人，觉得自己很善良。

    可那真的是“德”吗？

    不是。

    那只是“不失德”。

    总想着“我要做好事”，总想着“我是个好人”，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真正的德，是做了，却不觉得是做了。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闭上眼。

    头顶，赤色光环微微发光。

    那道光芒，比三个月前更加明亮。

    她知道，第二道环，已经稳固了。

    “荣荣。”

    陈希我的声音响起。

    宁荣荣睁开眼，看向他。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下一站，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宁荣荣好奇道：“哪里？”

    陈希我道：

    “星斗大森林。”

    宁荣荣一怔：“星斗大森林？那不是魂兽聚居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