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从后面探出头来，眼眶有些红：“泽哥，竹清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啊。那个地方听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陈枫在一旁开口：“他们出得来。”

    语气很淡，但很坚定。

    陈远看着他。

    陈枫道：“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去。”

    陈远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对！他们出得来！”

    陈泽微微一笑，向众人抱拳：“走了。”

    他转身，登上马车。朱竹清跟在他身后，走到车门前，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陈希我一眼。

    “道子，保重。”

    陈希我点头：“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驶下山道。晨雾中，那辆乌金色的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雾气里。

    陈远站在山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陈枫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远吸了吸鼻子：“嗯。”

    ---

    午后，宁荣荣也要出发了。

    她没有坐方寸辇，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站在山门外，望着太乙仙宗的山门。晨光洒落，将山门染成金色。

    陈希我走到她身边。

    “陈希我。”她开口。

    陈希我看着她。

    宁荣荣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是因为你才回七宝琉璃宗的。”

    陈希我点头：“我知道。”

    宁荣荣继续道：“我是因为我自己。我的第四道环是行为，但什么是行为？是做到。是知行合一。我读了很多经，悟了很多理，但我还没有真正‘做到’过。”

    她看着陈希我，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要回去，和爹爹说清楚。我要告诉他，我走的路，是什么样的。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女儿，不是只会依赖别人。”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你一直都不是。”

    宁荣荣怔住了。

    陈希我看着她：“从你点亮第一道环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宁荣荣的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笑了，笑得很好看。

    “陈希我，等我回来。”

    陈希我点头：“好。”

    宁荣荣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你也是。等风笑天来了，就出发。别等我。”

    陈希我微微一笑：“好。”

    宁荣荣继续向前走去，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她没有回头。

    陈远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道：“道子，宁小姐好像变了。”

    陈希我道：“嗯。”

    陈远挠头：“哪里变了？”

    陈希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宁荣荣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方向。她走在自己的路上。

    ---

    接下来的几天，陈希我没有急着出发。

    他每天在院中静坐，沉淀闭关的感悟，也等着风笑天和火舞的到来。

    陈远在院子里练剑——不是剑法，是感应。他闭着眼，握着剑，感应着剑的“心”。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心。有的锋锐，有的厚重，有的轻灵。他要做的，不是学会怎么用剑，是学会怎么和剑做朋友。

    陈枫依旧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他的金光已经完全内敛，不释放武魂时，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陈远练了一会儿剑，忽然停下，扭头看向陈枫：“陈枫，你说风笑天和火舞什么时候来？”

    陈枫没有睁眼：“不知道。”

    陈远又看向陈希我：“道子，他们真的会来吗？”

    陈希我点头：“会。”

    陈远挠头：“为什么？”

    陈希我道：“因为他们不甘心。”

    陈远若有所思。不甘心？不甘心走老路？不甘心被规则束缚？他忽然有点懂了。

    又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山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远第一个冲出去，然后愣在原地。

    山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俊朗，一头青色短发，眼中带着一丝桀骜。女的明艳动人，一头火红长发，眉宇间满是英气。

    风笑天。火舞。

    陈远张了张嘴：“你、你们真来了？”

    风笑天咧嘴一笑：“说了要来，就一定要来。”

    他看向山门内，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陈希我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风笑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抱拳道：“陈兄，久仰。”

    陈希我点头：“进来吧。”

    ---

    青铜大殿中，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