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已经是太子了。登基，不过是迟早的事。”

    戴维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本宫要的，不是星罗的皇位。”

    陈希我微微挑眉。

    “本宫要的，是整个大陆。”戴维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天斗、星罗，合二为一。结束千年的对峙，统一大陆。”

    他顿了顿。

    “但本宫知道，单凭星罗的国力，做不到。天斗有七宝琉璃宗，有武魂殿暗中当搅屎棍，有深厚的底蕴。星罗只有铁骑。铁骑能打下城池，打不下人心。”

    他看着陈希我。

    “陈家可以。感悟之道，可以。”

    陈希我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官道，卷起一阵尘土。骑兵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凭什么觉得，陈家会帮你？”

    戴维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呈虎形，通体漆黑，虎目处镶嵌着两粒暗金色的宝石。令牌一出，一股凶厉而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邪眸白虎令。星罗皇室世代供奉的，不是普通的白虎武魂，而是一尊真正的邪眸白虎神兽。万年前，它被神界驱逐，流落人间，与星罗开国皇帝缔结契约，世代庇护星罗皇室。”

    他看着陈希我。

    “本宫知道，陈公子的敌人，在上面。”

    陈希我没有说话。

    戴维斯继续道：“邪眸白虎，也想回去。它被驱逐了万年，太久了。”

    令牌上的暗金宝石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陈希我看着那枚令牌。他感受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魂力波动，是一道真实的、古老的、带着不甘和愤怒的意志。被驱逐的，不止是人类。还有那些不肯臣服于神界规则的魂兽。

    “它想回神界？”陈希我问。

    “想。”戴维斯道，“非常想。”

    “你能代表它？”

    戴维斯将令牌双手递出。

    “它可以自己跟陈公子谈。”

    陈希我没有接。他看着戴维斯，目光深邃。

    “你追了这么多天，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戴维斯摇头。

    “本宫追了八天，是因为本宫想清楚了。”他顿了顿，“星罗帝国以武立国，强者为尊。本宫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争。争皇位，争资源，争女人。争到了，就是赢家。争不到，就是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骑兵，扫过那面黑底白虎旗。

    “戴沐白是本宫的亲弟弟。本宫亲手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打发到偏远的封地。本宫不后悔。因为规则就是这样——赢的人活，输的人死。”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希我。

    “但这个规则，不对。”

    陈希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

    戴维斯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有一个妹妹。不是皇后生的，是宫女生的。在星罗皇室，庶出的公主，地位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太监。”他的声音很平静，“她八岁那年，被送去北方边境和亲。嫁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贵族。本宫站在城楼上，看着她被送上马车。她回头看了本宫一眼，没有哭。”

    他顿了顿。

    “本宫也没有哭。本宫告诉自己，这就是规则。弱者，活该被牺牲。”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去年，她死了。难产。那个老贵族连个大夫都没给她请。本宫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奏折。本宫放下笔，想了想，然后继续批奏折。因为那是规则。本宫应该习惯。”

    他抬起头，看着陈希我。

    “但本宫不想习惯。”

    陈希我没有说话。

    戴维斯的声音很低：“本宫改变不了规则。但本宫可以改变制定规则的人。统一大陆，结束千年的对峙，然后，重新制定规则。”

    他看着陈希我。

    “陈公子，本宫知道你要做什么。神界在上面，人间在下面。你要推翻神界，本宫帮不了你。但人间的事，本宫可以。”

    陈希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邪眸白虎令。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古老而凶厉的意志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一只白虎，通体漆黑，双瞳暗金。它蹲踞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盯着陈希我，目光冷漠而审视。

    “人类。”它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你想对抗神界？”

    陈希我看着它，没有说话。

    “万年前，吾不肯臣服，被驱逐至此。万年来，吾与星罗皇室共生，看着他们一代代争权夺利，一代代自相残杀。吾厌倦了。”白虎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压迫过来，“你想对抗神界。吾可以助你。但吾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