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不知道这孩子看着浓眉大眼的还在心里说他小话，满意地看着自己收的小徒弟。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重，但青石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里传过来。不是魂力，不是道韵。是一种更轻的、更暖的东西。

    像山风。

    像夕阳。

    像他爹活着的时候，拍他脑袋的感觉。

    青石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忍住了。

    宁荣荣站在方寸辇旁，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走过去。

    有些时刻，不该被打扰。

    陈远抱着小火凤凰们，蹲在车辕上，也看见了。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小子，还真拜师了。”

    他跟着道子好几年了，也没拜过师。不是不想拜，是没想过。道子就是道子，反正这大腿他抱上了，拜不拜，都一样。

    但青石不一样。青石需要一个名分。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他自己的。有了这个名分，他就能告诉自己——我不是没人要的。我有师父。有人教我。有人看着我。

    陈远忽然有点明白，道子为什么要收这个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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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寸辇又走了五天。

    青石还是每天看书、记笔记。但他现在多了一件事——每天早上，陈希我会在山坡上、河边、树林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青石坐在他对面，听他说一段话。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都是很平常的事。

    “你看那条河。”陈希我指着山脚下的河，“它从山上流下来，经过村庄，经过田野，最后流到海里去。它不挑路，哪里低就往哪里流。但它一直在往前，川流不息。”

    青石看着那条河，点了点头。

    “做人也是这样。不用总想着往高处走。低的地方，也需要人。低的地方人最多。你以后要走的，就是低处。”

    青石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再看那座山。”陈希我指向远处，“它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它，它不动。雨打它，它不动。人踩它，它不动。它动了，脚下的土就松了。土松了，树就倒了。树倒了，鸟就没地方住了。接着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生态会破坏。山上的各种产物，草药啊，动物啊，都会逐渐灭绝，靠山吃山的人也就没有收入了。”

    青石看着那座山，又记了一笔。

    “你以后要做的事，也是这样。不是冲在最前面，是站在最后面。让别人踩着你，站稳。你可能会成为他们最后的依靠，他们的支柱，他们的靠山。有时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保全自身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得让剩下的人看到希望，拥有支撑，让他们有信心再往前走。”

    青石抬起头：“先生，那样会不会很痛苦？跟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别人后面。”

    “会。”

    “那您还让我做？”

    陈希我看着他：“你不是自己想做的吗？”

    青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是。”

    “那就别问苦不苦。问了，也要做。”

    青石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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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方寸辇被截停了。

    官道上，三百精锐骑兵列阵，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黑底白虎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星罗帝国，太子亲卫。

    戴维斯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

    陈远从车窗探出头，看到这阵仗，咋咋呼呼的：“道子！有人堵路！”

    陈希我推开车门，走下车辕。宁荣荣跟在他身后，小火凤凰们从车窗挤出来，落在她肩上，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些骑兵。

    戴维斯翻身下马，独自走上前。他没有穿甲胄，一身深色锦袍，腰间佩剑，气度从容。走到陈希我面前三步处，停下，拱了拱手。

    “陈公子，又见面了。”

    陈希我看着他：“太子殿下追了这么些天，不只是为了打个招呼吧。”

    戴维斯没有否认。五天前他的探子终于锁定了方寸辇的位置，他没有急着追，而是远远缀着。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观察——观察这个少年值不值得他追。

    五天观察下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值得。

    “本宫来，是想和陈公子谈一件事。”

    “说。”

    戴维斯没有绕弯子：“星罗帝国，愿意与陈家结盟。”

    陈希我没有说话。

    戴维斯继续道：“本宫知道陈家是隐世宗门，不参与大陆纷争。但本宫也知道，陈家正在传法天下。传法，需要地方，需要人，需要秩序。星罗帝国可以提供这些。”

    “条件呢？”

    “陈公子助本宫登基。本宫助陈家传法。”

    陈希我看着戴维斯，目光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