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瞳。

    “成交。”

    白虎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仰天长啸。啸声如雷，震得整片虚无空间都在颤抖。

    “好！万年来，你是第二个敢与吾直视的人类。第一个，是星罗的开国皇帝。”

    它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暗金光芒，融入陈希我手中的令牌。

    “小子，别让吾等太久。”

    意识回归。

    陈希我睁开眼。令牌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暗金色的宝石微微闪烁，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戴维斯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紧张。

    陈希我将令牌收入袖中。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戴维斯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很细微，但陈希我看得出来。

    “多谢陈公子。”

    “不用谢。这是交易，不是人情。”陈希我看着他，“我助你统一人间，你帮我推翻神界。不论之后如何，有一条——感悟之道，必须传遍天下。”

    戴维斯点头：“那是自然。”

    “还有一件事。”

    戴维斯看着他。

    陈希我向方寸辇的方向看了一眼。青石正从车窗探出头，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我有一个弟子。年纪还小，路还很长。以后他会在人间做事。他的想法，和你的想法，可能会有冲突。”

    戴维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瘦巴巴的男孩，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松树。

    “陈公子的意思是？”

    “如果他做得对，你不要拦他。如果你觉得他做得不对——”

    陈希我看着戴维斯。

    “跟他谈。不要动手。”

    戴维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陈公子，你这是在给本宫立规矩。”

    “你可以不答应。”

    戴维斯摇头：“本宫答应。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让陈公子这么看重，本宫也想看看，他将来能做出什么。”

    他翻身上马。

    “陈公子，后会有期。”

    陈希我点了点头。

    戴维斯勒转马头，三百铁骑齐齐转向，动作整齐划一，尘土飞扬。

    “对了。”戴维斯忽然勒住马，回头，“陈公子，天斗那边，雪清河——”

    “她知道怎么做。”陈希我道。

    戴维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一夹马腹，三百铁骑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渐渐远去，黑底白虎旗消失在官道尽头。

    宁荣荣走到陈希我身边，望着远去的骑兵。

    “你相信他？”

    陈希我将目光从官道尽头收回来。

    “不完全信。但他有他的私心，我有我的目的。私心对得上，就能合作。至于以后——”他顿了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宁荣荣看着他：“你不怕他反悔？”

    “他不会。”陈希我转身往方寸辇走去，“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得罪我，比得罪神界更麻烦。”

    宁荣荣跟在他身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唬人了？”

    陈希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唬。是真的。”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行，你厉害。”

    青石从车窗探出头，看着陈希我走回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先生，那个人是谁？”

    “星罗太子。”

    青石的眼睛瞪圆了：“太子？！他来找您干嘛？”

    陈希我上了车，在青石对面坐下。

    “谈事情。”

    “谈什么事？”

    “大人的事。”

    青石瘪了瘪嘴，但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大陆通史》。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先生。太子是不是很厉害？”

    陈希我想了想：“在人间，算厉害。”

    “比先生呢？”

    陈希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青石，认真道：“以后你也会和他打交道。记住一点——不要怕他。他是太子，你是青石。他不比你高，你不比他低。”

    青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太子，不比我高。”

    陈希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宁荣荣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看到了什么正在生长的东西。

    这是，话本子里的养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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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寸辇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