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拙在院子里劈柴。

    他是陈家的嫡长子，族长的继承人，按理说不用自己劈柴。但他每天早晨都要劈半个时辰，雷打不动。不是缺柴火，是习惯。劈着劈着，心里就静了。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分成两半。

    他弯腰去捡，忽然停住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

    他直起身，看着那个站在陈希我身边的姑娘。

    淡青色长裙，眉眼如画，怀里抱着一只小火凤凰。她站在那里，有些紧张，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陈伯伯好。”宁荣荣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叫宁荣荣。”

    陈守拙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希我。陈希我站在旁边，神色平静，但耳根有一点点红——很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陈守拙是当爹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七宝琉璃宗的丫头？”

    宁荣荣点头。

    陈守拙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进来坐。”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朝屋里喊了一声：“婉清，希我带人回来了。”

    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她看到院门口的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这是……”

    “宁荣荣。”陈希我道。

    林婉清看了看宁荣荣，又看了看陈希我，又看了看宁荣荣。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快进来快进来！”她快步走过来，拉住宁荣荣的手，“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陈希我这孩子，带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宁荣荣被她拉着手，脸微微红了：“伯母，不用的，我——”

    “叫伯母多见外。”林婉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叫阿姨就行。来来来，进屋坐。阿姨早上蒸了桂花糕，你尝尝。”

    她拉着宁荣荣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瞪了陈希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早该带回来了。

    陈希我没有说话。

    陈守拙站在他旁边，看着自己媳妇拉着未来儿媳妇进屋的背影，忽然开口了。

    “这姑娘，跟了你多久了？”

    “……六岁就跟了吧。”

    ？？？

    陈守拙直接对着陈希我的头就是一下，“你小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点气不顺。

    真是小兔崽子！

    翅膀硬了！

    他也不想再问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柴，码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爹追你娘，追了三年才敢带回家。你倒好。才十四岁就在这爱情长跑。”

    陈希我转头看着父亲。

    陈守拙没有看他，望着屋里的灯光，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好好待人家。”

    陈希我沉默了片刻：“我会的。”

    陈守拙嗯了一声，拎起斧头，继续劈柴。

    斧头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

    ---

    屋里，林婉清拉着宁荣荣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吃的。桂花糕、莲子羹、核桃酥、蜜饯——她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宁荣荣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糕很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入口即化。

    “好吃吗？”林婉清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好吃。”宁荣荣认真地点头，“比我们宗门的厨子做得好。”

    林婉清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宁荣荣低下头，耳根有点红：“谢谢阿姨。”

    林婉清看着她，越看越喜欢。这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吃东西也斯文。最重要的是，她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荣荣啊。”林婉清忽然压低了声音，“希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宁荣荣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林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拉过宁荣荣的手，套了上去。

    玉镯温润通透，戴在宁荣荣纤细的手腕上，恰到好处。

    宁荣荣愣住了：“阿姨，这……”

    “这是希我他奶奶给我的。”林婉清握着她的手，目光柔和，“说好了，等希我带人回来，就传给人家。我等了好多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暖。

    宁荣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玉镯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