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疤眉汉子身后，官道尽头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镇子，镇子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你们从哪来。”

    疤眉汉子盯着他。眉骨上的旧疤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兄弟，这不关你的事。”

    陈希我没有重复第二遍。他的目光从官道尽头收回来，落在疤眉汉子脸上。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

    疤眉汉子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他杀过人，不止一个。见过临死前的恐惧，见过跪地求饶，见过色厉内荏。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让他心里毛毛的。

    “青木镇，黑虎帮。”他的嘴比脑子先回答了。

    “帮主是谁。”

    “魏豹。”

    “他上面呢。”

    疤眉汉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魏爷上面……是县城的高爷。高爷是武魂殿的人。”

    陈希我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看清的事——他伸出手，在疤眉汉子额头上点了一下。很轻。

    疤眉汉子的眼睛忽然瞪大。他的武魂——一只黑纹虎——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来，化作虚影蹲踞在他身后。然后虚影开始颤抖，从爪尖开始，一寸一寸碎裂。像冰裂一样逐渐遍布全身。

    不到三息。武魂碎尽。

    疤眉汉子跪倒在地——他的膝盖忽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还在，经脉没有断，魂骨没有裂。但武魂没了。

    “回去告诉魏豹。分水岭这家茶铺，他不要再来了。青木镇每一家交过例钱的铺子，钱原数退回。”

    陈希我的声音不大。岭上没有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

    “现在走。天黑前能到。”

    疤眉汉子被瘦高个架起来，几个人踉踉跄跄沿着官道往下走。走出去很远，疤眉汉子回头看了一眼。陈希我站在原地，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官道这边一直延伸到官道那边。

    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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