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出面馆。宁荣荣跟在他身后。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碗底那枚银魂币，又看了看门外那两道走进夜色里的背影。他伸手把银魂币收起来，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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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门。

    门真的很大。不像店铺，不像民宅，像一座缩小了的城门。黑漆涂得很厚，门环是黄铜的，铸成虎头形状。虎嘴里叼着环，虎目圆睁，和街上灯笼上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魂师。他们的手一直放在腰间，是一种随时可以拔刀的位置。

    陈希我走到门前。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左边那个下巴上有颗痣，右边那个左耳缺了一块。

    “什么人。”

    “找魏豹。”

    下巴有痣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布短褐，木簪挽发，脚上一双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泥。不是有钱人，不是魂师——至少看起来不像。

    “魏爷不见客。”

    陈希我没有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同时拔刀。刀刚拔出一半，陈希我到了他们中间。他的双手同时按在两把刀的刀柄上，往下一压。刀回鞘。然后他的双手从刀柄上移开，在两人胸口各按了一掌。不重，像推开一扇门。

    两个人同时倒飞出去。背撞在黑漆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门没开，但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来，落了他们一脸。他们滑坐在地上，想站起来，发现腿不听使唤。武魂被那一掌震得暂时凝滞，魂力在经脉里乱窜，像一群受惊的野兽。

    陈希我走到门前。单手按在门板上。

    门开了。

    除了有点暴力——门闩断成三截，落在地上，声音清脆，门板向两边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外，一切都很正常。

    院子里有很多人。

    正对大门是一座影壁，影壁上雕着一只下山虎。影壁前站着两排人，手里都拿着刀。刀身反射着院子里灯笼的光，明晃晃一片。

    正厅的门大开着。一个男人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四十来岁，身形魁梧，穿一身暗紫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他的脸很宽，颧骨高，眼窝深，嘴唇很薄。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老茧。

    魏豹。

    他看着陈希我从影壁后面走出来。两排刀手看着他。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从那个少年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起，院子里就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是一种更轻的、更广的、无处不在的东西。像空气被抽走了一部分，呼吸变得费力。像水在不知不觉中漫上来，漫到胸口，漫到喉咙。

    陈希我走到正厅前，停下来。他站在台阶下，魏豹坐在台阶上的太师椅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