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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时候进厂上班的?我咋都没瞧见。”
许大茂凑近了些。
“来了两三天了。
车间不同,碰不上也正常。”
“倒也是。”
许大茂咂咂嘴。
两人便这么断断续续地聊了起来,话头飘忽,像食堂窗户里漏进来的、带着油烟的风。
院里碰面时两人总会点头招呼。
曹霜对许大茂的印象不算差——若撇开那些毛病不提,这人倒处处顺眼。
尤其许大茂身上那桩隐疾,曹霜是知道的。
往后若是对方成了家,他不介意顺手帮上一把。
眼下自然没必要把关系弄僵。
打菜的队伍缓缓前移,轮到曹霜时他将饭盒递进窗口。
一抬眼却怔了怔。
“何雨柱哥?今天你掌勺?”
被叫作傻柱的男人咧开嘴,手里铁勺在菜盆边敲了敲:“食堂忙不过来,临时搭把手。
要哪几个菜?”
曹霜指了指土豆烧茄子和白菜粉条,又添上两个馒头。
铁勺沉进菜盆,再提起时堆得冒尖,结结实实扣进饭盒里。
这分量比昨天中午厚了不止一点。
曹霜心里明白,人情往来到底有用处。
他道了谢,接过饭盒转身。
许大茂凑到窗口前,随手点了两个菜色。
同样的铁勺落下,舀起的却只有薄薄一层铺在盒底。
许大茂顿时拔高声音:“傻柱!你眼睛斜了是不是?刚才给他打那么满,到我这儿就抖手?”
曹霜还没走远,听见自己名字便回过头。
两个饭盒并排比着,许大茂那份连曹霜的一半都不到。
也难怪他要跳脚——院里这两人从来不对付,傻柱若不趁机克扣反倒奇怪。
“食堂规矩,一勺一份,出了窗口概不添减。”
傻柱抄着手,嘴角歪了歪。
许大茂脸涨得发红:“你等着,我这就找你们主任去!”
“去啊。”
傻柱纹丝不动,“爱吃吃,不吃腾地方。”
许大茂喉咙里滚过几声闷响,终究没再吭气。
他俩交锋向来如此,最后总是许大茂咽下哑巴亏。
热闹散得快,曹霜端着饭盒往食堂里扫了一圈。
几个女工围坐在靠窗的桌子边,说笑声细细碎碎飘过来。
他走近时,陈芸先瞧见了,挪出身旁的空位:“来,这儿坐。
这是我带的徒弟曹霜,认了我当干姐姐的,刚进厂没多久,各位姐妹多关照些。”
那几个女工抬眼打量——年轻人眉眼干净,身形也挺拔。
不知谁先低低笑了,打趣的话便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陈芸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周围几个女伴的笑声像细碎的雨点落在耳旁。
她过了片刻才明白话里的意思,脸颊微微发热,作势要敲过去。
“胡说什么呢你们。”
那几个女工也不躲,只是掩着嘴,肩膀轻轻颤动。
脚步声从食堂另一头靠近。
许大茂端着铝饭盒挤到桌边,脸上堆着笑:“曹霜,可找着你了,一块儿吃呗。”
陈芸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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