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人有他们的心意，这是我的，你收着便是。”

    

    她把钱往曹霜手里一塞，转身就走，根本没留推拒的空当。

    

    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三个人上了礼。

    

    而且这几位还都不是院里常走动的。

    

    连他们都晓得人情世故，要是院里的人再不表示表示，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渐渐地，不少人开始摸口袋了。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脸面得撑住。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陈姐正要再添句话。

    

    易中海却忽然站了起来，慢慢踱到曹霜身边。

    

    “曹霜，贺你考上四级工。

    一点心意，别嫌少。”

    

    说着，他将五块钱按进曹霜手心。

    

    曹霜连推辞的话都来不及说。

    

    见易中海已经转身离开，他只好又道了声谢，声音里带着些窘迫。

    

    壹大爷这举动确实周到，院里当得起这个称呼。

    

    既然熟面孔生面孔都表示了心意，再坐着不动便显得不合时宜。

    有人从凳子上起身，手指探进衣兜摸出一张纸币，

    “曹霜，院里住着，我情况你也清楚，比不了别人阔绰，就表个心意。”

    

    话音落下，钱搁在桌边，人转身走了。

    

    曹霜喉结动了动，声音里裹着烫：“这多不合适……”

    

    他眉头拧着，满脸都是推拒的神色，好像那些递来的纸片真会烫手似的。

    可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便接二连三站起人影。

    队伍慢慢排起来，一块的，两块的，还有对折得方方正正的五毛票子。

    每个人离开前，眼神都往阎埠贵和刘海中坐的方向瞟一下。

    

    那目光里压着什么，曹霜没去琢磨。

    

    他只看着眼前渐渐延长的队伍，眼眶隐隐发红。”都是托大家的福，我不过考了个四级工，竟劳各位这样挂心……”

    他吸了口气，声调扬起来，“往后我肯定继续往上考，五级、六级——只要还能再进一步，必定再请各位聚一顿！”

    

    话说得恳切，尾音甚至有些颤。

    

    后面还在排队的人听见，心里暗暗一叹。

    这回算是被架上了，要是下次再来这么一遭，家底恐怕都得薄一层。

    

    人影一个个挪近又走开，曹霜手里渐渐捏不下了，各种面额的纸币卷成松松的一把。

    全院各家都没落下，连许大茂也添了两块钱。

    他本来不愿动，毕竟娄晓娥已经代他出过一份，可娄晓娥偏又催他亲自来表示——他也没法说什么。

    

    等最后一个人退回座位，曹霜才把手里那叠东西拢进衣袋。

    现在当然不能当面数，那不止是往别人心里撒盐，更显得失礼。

    他做不出那样的事。

    

    袋口收好，他朝四周点点头：“各位慢慢吃，菜不够灶上还温着。”

    

    其实不用招呼，筷子早已动了起来。

    只是这回咀嚼的节奏有些慢，连油亮亮的肉片送进嘴里，也尝不出多少滋味。

    

    一顿饭在各自的心思里咽下去。

    有人心里怨着阎埠贵，有人嘀咕刘海中，却没人把念头转到曹霜身上——局终究是那两位攒起来的。

    说不定他们只是想借这事讨曹霜的好，顺道让全院人都垫个底。

    

    陈姐几人放下碗筷时，桌上的菜还剩不少。

    她们起身走向曹霜，为首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先回去了。”

    

    曹霜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我送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