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

    电话倒是装上了，崭新的黑色听筒搁在柜子上，像只沉默的鸟。

    可事情还没完。

    他得把方案里每个细节都过一遍，找出可能漏掉的缝隙。

    一遍不够就两遍，直到挑不出毛病为止。

    明天还要见列车长的上司，不能有半点含糊。

    

    另一间屋里，聋老太太挪了挪身子，看向坐在床沿的娄晓娥。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你总得有个主意。”

    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柱子那边……我看他不是完全不肯。”

    

    娄晓娥盯着自己交握的手。

    指甲边缘有些毛糙，是白天洗衣服时磨的。

    她想起许大茂，想起离婚时撕扯的那些话，心里空了一块。

    又想起何雨柱被人指指点点的模样，那块空处忽然漫上别的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怪不容易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怎么想不重要，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老太太没接话。

    屋里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把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娄晓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瓷器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定了定。”帮忙是没问题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要是何雨柱那边真有难处，我搭把手也没什么。”

    

    有些事经历一次就够人记一辈子。

    她现在就是这样。

    愿意伸援手是一回事，把后半辈子搭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她和许大茂那段婚姻，起初也算不上多坏，只是日子过着过着，就堆满了琐碎的、扫不净的鸡毛。

    最后两人都累了，才走到各奔东西那一步。

    若不是家里那位从早到晚不消停的婆婆，或许他们还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完整。

    

    下午曹霜说的那些话，此刻又浮现在耳边。

    何雨柱想甩开秦京茹？如果需要个幌子，她倒不介意暂时充当那个幌子。

    

    “等等，”

    坐在对面的老人皱起眉，耳背让她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的意思不是看上他，只是帮他？这能是 ** 事吗？”

    

    老人实在想不通。

    不结婚，怎么算得上帮忙？怎么解决得了何雨柱眼前的麻烦？她需要更清楚的解释，才能把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放下。

    

    …………

    娄晓娥把下午从曹霜那儿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屋子里没点灯，她的侧影有些模糊。”我就是觉得，秦京茹虽然人被送走了，可谁能保证没有下次？总得有个防备。”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何雨柱要是真想彻底摆脱，我配合着演场戏，也没什么不行。”

    

    老人这才恍然。

    原来曹霜心里也揣着这份担忧。

    她让娄晓娥考虑何雨柱，本意也是防着秦家那边再起波澜，只是没把话说透。

    没想到曹霜自己先琢磨明白了。

    

    老人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开口闭口都是自由，讲究你情我愿。

    可往前数几十年，哪有这些讲究？连新婚夜挑开盖头的时候，才知道要过一辈子的人长什么样。

    日子不也那么过来了？

    晨雾还没散尽，曹霜推开院门时，恰好撞见从外头回来的秦淮茹。

    她手里拎着个布包袱，肩头让露水打湿了一片。

    

    “这么早出门？”

    秦淮茹站定，目光落在他收拾齐整的衣领上。

    

    “去办点事。”

    曹霜应着，视线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你呢？天没亮就从外面回来。”

    

    秦淮茹将包袱换到另一只手，声音里透着些刚处理完麻烦事的松快：“送秦京茹回乡下。

    跟我大伯也交代清楚了，往后别再让她进城来。”

    她顿了顿，又说，“利害关系都掰开揉碎了讲，他听得明白。”

    

    曹霜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件事过去已有几日，他既未特意打听，也不曾挂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并非谁的依靠，更无意扮演善人角色。

    眼下有太多需要他投注精力的事务，事业的根基才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