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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先生。”维托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
“维托先生。”
托尼往后一靠,双臂交叉,“或者我该叫你——宠物店老板?听说你最近在做领养生意,五十万一条,贵得离谱。”
维托嘴角动了一下。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你应该很懂。”
托尼没笑。
他的目光从维托的脸上移到他的双手,然后移到他的眼睛。
“我来,”托尼往前倾了一寸,“是因为你在迈阿密留给我的那段录音。”
会客区里安静了两秒。
“你想知道什么?”维托问。
“我想知道全部。”托尼说,“关于我公司里那些人渣是怎么把我的武器卖给恐怖分子的,关于那个翻译官死后他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他顿了一下。
“然后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维托靠在椅背上,细微的沉默像一页纸慢慢翻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托尼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的下方,黑眼圈比石油平台那晚更深了。
“说之前,先问你一件事。”维托说。
“问。”
“你找到老兵之家的地址了吗?”
托尼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只敲了一下。
“我找到了。”他说,“但我没进去。”
“为什么?”
托尼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不确定,我有没有那个资格。”
维托看着托尼,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站起来。
“跟我走。”
“去哪儿?”
“去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赤红党基金会后面有一栋三层旧楼,外墙的红砖被风雨剥蚀出深浅不一的纹路。
消防梯生了锈,底层窗户换过玻璃,但窗框还是七十年代的铁皮货。
维托推开侧门,没有回头。
托尼跟上去。
一进门是走廊,日光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管子在头顶无声地闪烁。
地面是那种公立学校才有的米黄色瓷砖,拖得很干净但看得出年头。
墙壁上贴着手写的告示——值班表、药品领取时间、心理辅导预约登记。
没有斯塔克大厦的落地玻璃,没有贾维斯的蓝光界面。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隔夜咖啡和那种老建筑特有的潮气。
走廊尽头有一扇敞开的门,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
是某个深夜重播的老西部片,约翰·韦恩正在用那种慢吞吞的腔调跟人讲道理。
维托没进那扇门,而是在走廊中间的一间房前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
“进去之前,”维托转过身,“有件事先说清楚。”
“说。”
“你进去以后他们会认出你。然后他们可能骂你,也可能不说话。不管哪种,你站着听完。”
托尼的下巴收了一下。
“我经历过国会听证会,你觉得我承受不了几个——”
“国会听证会上没有人少一条腿。”
托尼闭嘴了。
维托推门。
房间不大,放了六张行军床。
靠窗的两张空着,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另外四张上坐着人。
最近的一张床上,一个秃顶的白人男子正在用左手笨拙地换药。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是空的,袖管被整齐地别进去。
第二张床,一个黑人。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毯子下面的轮廓不对,左腿在膝盖那里就没了。
第三张,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看年纪不超过三十五。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球不会动。义眼,两只都是。
第四张床上的人躺着,背对着门,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在不规则地抖。不是冷,是那种睡着了也停不下来的颤抖。
PTSD。
维托站在门口没进去,往旁边让了让。
托尼走了进去。
秃顶的那个先抬头。
换药的动作停了,他看见了托尼·斯塔克的脸。
那张全美国最值钱的脸之一。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换药。
没有骂人,没有任何反应,就是继续换药。
轮椅上的黑人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从托尼身上扫过,移向维托。
“维托先生,三楼的热水器又坏了。”
“我让人明天来修。”
“行。”
对话结束。
托尼站在房间中间,感觉自己像一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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