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维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商品的价格。

    “所有在这个实验室诞生的技术，包括但不限于神经接口、义体仿生、组织再生等领域的全部专利，将登记在由老兵之家与赤红党共同监管的非营利基金会名下。”

    “斯塔克工业，和赤红党一样，只拥有永久、免费的使用权。”

    “你管这叫……条件？”

    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他甚至气笑了。

    “你知道这些技术值多少钱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投入几十上百亿，最后给我自己公司用的东西，还要通过一个……一个基金会？”

    “我知道。”维托点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还知道，斯塔克工业的董事会不会同意，股东会把你撕了，华尔街会认为你疯了。”

    “那你为什么……”

    “斯塔克先生，这不是生意。”维托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没有波澜，“这是保险。”

    “保险？”

    “确保你的善意，在你失去兴趣、或者被董事会罢免之后，不会变成又一张伤害他们的空头支票。”维托的目光越过托尼的肩膀，望向那间亮着灯的病房，“他们的人生，经不起第二次斯塔克工业的意外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无声的钢针，扎进了托尼的心脏。

    董事会，股东，华尔街。

    这些他曾经赖以生存、并引以为傲的规则，在这一刻，与那十九个名字、十九段破碎的人生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他想起了克里斯那双不会动的玻璃义眼。

    想起了杰罗姆轮椅下空荡荡的裤管。

    想起了那块刻着“Stark”标志的弹片。

    维托在逼他。

    逼他用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去对抗那个让他成为亿万富翁的系统本身。

    走廊里，那根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发出最后的“嗡”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病房里透出的微弱光芒。

    托尼·斯塔克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线上，站了很久。

    “成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然后，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重的十字架，转身对维托伸出手。

    “合作愉快，维托先生。”

    “合作愉快，托尼。”维托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曾经签署过无数军火合同的手。

    这一次，签署的是一份魔鬼的交易。

    一份用资本家的钱，去掘资本主义墙角的交易。

    合作一旦敲定，托尼·斯塔克的效率堪称恐怖。

    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一批移动医疗单元，如同天外来客般降临在地狱厨房。

    那些闪烁着蓝色光晕、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集装箱，与周围破败的红砖楼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对比。

    斯塔克工业的运输车队封锁了整条街，引来无数探头探脑的居民。

    但混乱没有发生。

    维托的效率同样惊人。

    赤红党庞大的社区网络在几个小时内被完全激活。

    每一个需要优先安置医疗单元的地点，每一个需要进行第一批义体适配评估的老兵名单，每一份后勤物资的调配方案，都精准地送到了托尼团队的手中。

    前一天还在街头分发热汤的志愿者，第二天就成了维持秩序、引导人流的协调员。

    那些在老兵之家接受过基础护理培训的退伍兵，成了最好的设备助理。

    一个提供世界顶级的“硬件”，一个提供无孔不入的“软件”。

    资本与组织，第一次在地狱厨房这片土壤上，展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协同效率。

    老兵之家那栋旧楼的三楼，被清空成了临时实验室。

    昂贵的机械臂被安装在斑驳的砖墙上，发出低沉的液压声。全息投影的数据流，映照着楼下正在打牌的老兵们饱经风霜的脸。

    这幅景象，比任何一部科幻电影都更魔幻。

    也更让某些人感到不安。

    …………

    “维托先生。”

    深夜，基金会办公室。

    亚历克斯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凝重。

    他反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那个联络人，又出现了。”

    维托正在看托尼给的各种资料，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哪个？”

    “就是上次……金并倒台前，那个自称代表一个致力于世界秩序的古老组织的家伙。”

    亚历克斯的眉头紧锁，“他说，他们的诚意已经给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