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权……”

    “专利权属于赤红党的非营利基金会。”弗瑞接过话，“我看了法律文件。”

    希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弗瑞把照片推到一边。

    “你佩服他们。”他看着希尔，不是问句。

    “我佩服任何能让托尼·斯塔克自愿交出专利权的人。”

    希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佩服归佩服，威胁评估是另一回事。局长，是否需要将赤红党威胁等级从橙色提升至红色，并授权三区反应小组执行定点清除？”

    弗瑞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华盛顿的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模糊，远处波托马克河的方向有三座巨大的船坞轮廓，被军用伪装网覆盖着。

    那是洞察计划的三艘空天母舰，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调试。

    “如果我们现在动赤红党，”弗瑞背对着两个人说，“斯塔克会怎么做？”

    希尔想了想。

    “以他的性格，最少会公开声明反对。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他穿着战甲出现在地狱厨房上空。”

    弗瑞替她说完了，“然后我就得解释，为什么号称保护世界和平的神盾局，要对一群给退伍老兵发毛毯的人开枪。”

    娜塔莎靠在墙边，没有插嘴。

    弗瑞转过身来。

    “赤红党打的是阳谋。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阳光下，每一笔捐款、每一次医疗救助、每一个被治愈的老兵，都是公开的。他们把自己绑在了弱势群体身上，然后用这条绳子把斯塔克也捆了进来。”

    他走回桌边，把那份六十七页的评估报告拿起来，看了最后一页的结论，然后把它扔进了桌边的碎纸机。

    碎纸机嗡嗡作响。

    希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局长？”

    “赤红党的档案全部降级为灰色。不追踪，不渗透，不接触。”弗瑞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把三区的所有外勤特工调回来，编入洞察计划安保序列。”

    “灰色意味着放弃监控——”

    “我知道灰色意味着什么。”

    弗瑞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它意味着，等洞察计划完成，三艘空天母舰升空，配合佐拉算法的全球威胁预判系统上线之后——地球上的每一个人，无论他是金并、赤红教父还是穿着红色盔甲的亿万富翁，都在我的射程之内。”

    “到那时候，我不需要渗透谁，也不需要和谁谈判。”

    “绝对火力之下，一切问题都是技术性问题。”

    希尔看了娜塔莎一眼。

    娜塔莎的脸很平静，但她的右手无名指弯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希尔认识娜塔莎够久了，知道那个动作代表什么。

    不安。

    “明白了。”希尔收起文件夹，“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娜塔莎没有跟着走，她在门口停了一步。

    “弗瑞。”

    “嗯？”

    “那个出租车司机最后说了一句话。”娜塔莎回过头，“他说，弗瑞让你渗透赤红党，和德雷科夫当年让你渗透别的组织，本质上没有区别。”

    弗瑞的独眼盯着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娜塔莎的声音很轻，“但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门关上了。

    弗瑞独自坐在黑暗中，面前桌上只剩下那张写着“83%”的纸。

    他拿起笔，在数字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四月二十七日，空天母舰升空的日子。

    他需要的不是赤红党的顺从。

    他需要的是一个谁都不敢掀桌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