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带着老兵们出发了，他们不准备坐以待毙。

    地狱厨房西侧，第十二大道尽头，废弃的54号码头。

    九十年代这里还停过游轮，后来航运公司破产，码头就成了流浪汉和野猫的地盘。

    三面临水，只有一条双车道的引桥连接陆地。

    金并的车队从布朗克斯方向南下，走西区高速转十二大道是最快的路线。

    维托给的情报精确到了车辆编号和预计到达时间。

    亚历克斯蹲在码头废弃的海关办公楼二层，用望远镜扫了一遍地形。

    引桥长两百米，宽度只够两辆车并排通过。

    桥两侧是生锈的钢护栏，下面是哈德逊河的黑水。

    “天然的口袋阵。”亚历克斯放下望远镜，看向马特，“他们进了引桥就没有退路，左右都是河。”

    马特侧着头，盲杖点了点地面。

    “桥面钢板下面有空腔，脚步声会被放大三倍。他们的人数、位置、移动速度，我全听得到。”

    亚历克斯转身面对身后的老兵。

    两百三十七人已经按照战术编组散开。

    三个火力小组占据了海关楼、仓储棚和已经报废的起重机塔基。

    穿甲弹上膛，枪口全部指向引桥方向。

    马库斯带着第一小组在最前沿的仓储棚后面架好了两挺轻机枪。

    他的动作利落得不像是刚恢复健康的人，倒像是从来没离开过战场。

    “全体注意。”亚历克斯按下面具侧面的通讯开关，声音传进每个老兵耳机里，“维托先生的原话——这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场加冕仪式。你们今晚不是为赤红党打仗，是为自己加冕。”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马库斯的声音传来：“收到。王冠我自己戴，不劳别人。”

    几声低笑从频道里滚过去，随即被纪律性的沉默取代。

    亚历克斯关掉通讯，看了马特一眼。

    “你在担心。”马特说。

    “维托说输赢无所谓。”亚历克斯的手指摸了摸面具边缘，“但我不想输。”

    “那就别输。”

    马特把盲杖收进背后的卡扣里，抽出了两根红色的短棍。

    ……

    赤红党基金会，地下一层。

    托尼站在走廊里，看着最后一辆载着老兵的货车驶出停车场。

    尾灯消失在街角，引擎声被夜风吞掉。

    “你真的不派人跟着？”托尼还没有离开，问了一句。

    维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跟着做什么？”

    “万一出了意外——”

    “那就是他们的意外。”

    维托打断他，“斯塔克，你有一个毛病。你总觉得别人离了你就活不成。”

    托尼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没这么……”

    “你的战甲在马里布炸了一批，在纽约又造了一批。佩珀让你停你不停。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有一根弦，你觉得只要自己不穿着铁壳子飞在天上，世界就会塌掉。”

    托尼没说话。

    “世界塌不塌跟你没关系。”

    维托直起身，拍了拍托尼的肩膀，“你只是个人。比你有钱的死了，比你聪明的也死了。但活着的人会继续活。”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一流。”托尼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在安慰你。”

    维托走向楼梯口，“我是在劝你回去睡觉。你最近黑眼圈都快赶上浣熊了，佩珀看到不心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斯塔克先生。”

    托尼盯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维托停在楼梯口，没回头。

    “加冕仪式。”他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

    脚步声往上走，消失在拐角。

    托尼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盯着天花板的裂缝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往实验室走。

    他睡不着。

    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好奇。

    那个男人说的“加冕仪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

    地狱厨房，最高点。

    一栋四十七层的废弃写字楼天台。

    这栋楼在零八年金融危机后就停了工，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像一具没有皮肤的巨人。

    风很大。

    李风云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个曼哈顿西区的夜景。

    左边是时代广场的霓虹，右边是哈德逊河上的货船灯火。

    正前方，54号码头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辨。

    他已经褪去了维托的面容。

    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