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上东区。

    金并的第七处安全屋，没有挂在任何一份不动产登记上。

    四十三层，装甲门，生物锁，二十四小时私人安保轮值。

    这里是纽约黑道帝王最后的堡垒。

    走廊里的灯管依次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从走廊尽头向内涌来。

    第一道岗哨的两个保镖同时感到脚下变冷。

    他们低头，影子在移动。

    不是他们自己的影子。

    鬼影忍者从地板的阴影中浮出半个身体，手中的短刀划过保镖的脚踝肌腱。

    两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拖入了地面的暗影中。

    走廊恢复安静。

    只是地上多了两摊不规则的深色印记。

    第二道岗哨，三个人。

    配备奥斯本提供的声波感应器，能捕捉到十米内任何生物的心跳。

    感应器的屏幕突然跳出红色警报，十二个心跳信号同时出现在走廊四壁。

    三个保镖举枪对准天花板。

    鬼影忍者没有心跳。

    那些信号来自墙壁内部的管道里，被塞进去的、刚才第一道岗哨的两具身体。

    真正的杀手从保镖脚下的影子中伸出手，一把攥住中间那人的脚踝，猛地下拽。

    那人半截身体陷进地面的暗影里，惨叫卡在喉咙中段。

    左右两个保镖转枪，三发子弹打进了自己同伴的后背。

    他们再转头时，两把短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十四秒。三道岗哨，十一名武装保镖，全部清除。

    电梯间的数字跳到了43。

    叮。

    门打开。

    维托踩着一地碎玻璃走进金并的避难所。他的身上没有一滴血。血都在走廊里。

    金并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背对着门口。

    曼哈顿的夜景铺在他身后，百万盏灯火像是专门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君王准备的幕布。

    “威尔逊·菲斯克。”维托停在十步之外。

    金并没有转身。

    “我猜到是你。”金并的声音很平稳，“码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就在等。”

    他转过身。

    两米的身高，一百四十公斤的躯体，以及那双在纽约地下世界能让任何人后退三步的眼睛。

    但维托没有后退。

    “你已经结束了。”维托说。

    金并笑了。

    那种笑不是虚张声势，他按下桌面上一个按钮，整面落地窗瞬间变成了乳白色。

    嗡。

    一道淡蓝色的力场从地板和天花板之间展开，将金并整个人裹在了一个半球形的能量罩里。

    奥斯本的军用级防护力场。

    同型号产品曾经在五角大楼的测试中顶住了一枚RPG的正面轰击。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金并隔着力场看向维托，“奥斯本向我保证，这东西能挡住一辆坦克。”

    维托歪了一下头。

    然后他抬起右拳。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姿态，只是很简单的一拳。

    拳面接触力场的刹那，牛符咒在他体内轰然激活。

    淡蓝色的力场先是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然后，像一面窗户被石头砸穿一样，整个半球形的能量罩从接触点开始向外碎裂。

    力场发生器过载，电弧从底座窜出，烧焦了三万美金一平方英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

    金并后退一步。

    这是他在纽约黑道摸爬滚打三十年以来，第二次后退。

    “威尔逊·菲斯克。”维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2009年，你以城市改造的名义强拆了地狱厨房十七个街区的低收入住宅，四百二十三个家庭流离失所。其中九十一人在当年冬天冻死在街头，包括十四个孩子。”

    金并的眼神开始变化。

    “2011年，你的毒品网络扩张至布朗克斯，三年内制造了超过六千名瘾君子，摧毁了一千二百个家庭。”

    维托向前走了一步。

    “至今，你通过空壳公司收购了纽约市三分之一的廉租房产，系统性地抬高租金，将底层居民驱逐至城外。死于由此引发的自杀、犯罪和医疗匮乏的人数，你自己都没统计过。”

    金并抬起手，袖口射出的一枚微型电磁飞镖带着蓝色电弧扑向维托面门。

    暗影之手从维托脚下升起，将飞镖吞入黑暗。

    “我不是来报私仇的。”

    维托说，“我是来收账的。”

    金并第一次开口带上了怒意：“你以为杀了我，这座城市就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