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公园正中央炸开了一道惊雷。

    闪电劈穿了黑暗精灵的一艘突击艇，将其从半空中劈成两截。

    燃烧的残骸翻滚着砸进泰晤士河，激起的水柱比河岸的栏杆还高。

    然后那个人从天上落下来。

    红色的披风在暗红色的天空里猎猎翻飞，手中的锤子拖着一条闪电的尾迹。

    他像一颗流星一样砸进了海军学院广场的正中心，着陆点的地砖在冲击波中向外翻卷，碎片打碎了二十米外一座石雕的脑袋。

    索尔·奥丁森。

    雷神站起来的时候，三艘突击艇同时调转方向朝他开火。

    紫黑色的能量束从三个方向交叉覆盖，索尔举起米尔尼尔一格挡，闪电与暗能量在接触面爆开刺目的白光。

    他撑住了。

    然后马勒基斯从十字战舰的底部缓缓降下。

    白发，半张脸被以太粒子侵蚀成暗红色的纹路，像干裂的河床上流淌着岩浆。

    他的右手抬起，暗红色的能量从指尖蔓延开来，空气被扭曲，广场的重力场在一瞬间反转。

    索尔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不是上浮，是被拽向天空。

    他挥锤反击，闪电劈向马勒基斯。

    暗红色的屏障在黑暗精灵首领面前成形，闪电打上去，没有什么破壳而入的壮观场面。闪电消失了。

    像水滴落进沙漠，连痕迹都没留下。

    现实宝石。

    不讲道理的力量。

    索尔被甩出三百米，撞穿了海军学院的钟楼。

    砖石和木梁倒塌，灰尘笼罩了半条街。

    三秒后他从废墟中站起来，嘴角淌着血，但眼睛里的怒火比闪电更亮。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交锋持续了更久，闪电和暗红色的能量流在低空纠缠扭打，冲击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广场上所有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汽车像纸牌一样被吹翻。

    但结局没有改变。

    索尔第二次被击飞，后背撞在一艘搁浅的黑暗精灵突击艇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一个人形的坑。

    他的左肩甲破碎了，披风被撕掉了一角。

    马勒基斯悬浮在半空中，以太粒子在他周围旋转成一个暗红色的漩涡。

    他没有追击。

    不是仁慈，是不屑。

    正上方，十字战舰顶部的装置开始运转。

    暗红色的光柱从舰体射向天空中的裂缝，与以太粒子的共振越来越强。

    格林威治方圆三公里内的金属开始颤抖，路灯、栏杆、落水管，所有铁制品都在嗡嗡作响。

    汇聚正在加速。

    如果以太粒子完成与九界裂缝的共振，黑暗将吞没一切。

    索尔第三次握紧米尔尼尔。

    闪电在他头顶汇聚，但比前两次暗了一个色阶。他在消耗。

    远处。

    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北方的天际线上划过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金红色的身影在离战场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急停，悬浮在烟尘里。

    面甲内的HUD界面上弹出了索尔的生命体征、马勒基斯的能量场分析以及十七种战术建议。

    托尼看着索尔被以太粒子卷起来摔在地上，又站起来，又冲上去。

    HUD右下角闪烁着红色警告：能量场分析不完整，敌方武器超出已知物理模型。

    翻译成人话，打不过。

    托尼的目光从索尔身上移开。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广场的东南角，一群人被压在倒塌的集市棚架底下。金属杆和帆布把他们困在里面，有人在哭喊，有人已经没了声音。

    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一辆校车横在路中央。

    车身变形，门打不开，车窗里面的小脸贴在碎裂的玻璃上。

    更远处，沿河的居民楼有两栋被突击艇的能量束切掉了顶层，火焰从破口处蹿出来，浓烟滚滚。

    “贾维斯。”

    “先生。”

    “统计格林威治核心区域内被困平民的生命信号。”

    “扫描中……四百二十七个生命信号分布于十七个被困点。其中六十三个信号呈下降趋势。”

    六十三个正在死的人。

    托尼看了索尔最后一眼。

    雷神不需要他帮忙打架。

    或者说，就算他飞过去，对着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射几发脉冲炮，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那六十三个人等得了他。

    “先去校车。”

    MarkXLII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十字路口俯冲下去。

    脉冲炮没有对准任何一个黑暗精灵。对准的是变形的校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