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精确到毫米的切割射线沿着门框切开金属。托尼伸手把门拽下来，扔到路边。

    车里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出来。往北跑。”他的声音从面甲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金属质感。

    孩子们愣着不动。

    托尼把面甲打开。

    “嘿！我是钢铁侠，会飞的那个。听过没有？”

    最前面的小男孩点了一下头。

    “好。那你现在带着你的朋友们，往那边跑。看到戴红领带的人了吗？跟着他们走。”

    小男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字路口的北端，一队系着红领带的人正沿着街道逆行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在十步外看见了飘在半空的钢铁侠，愣了一秒。

    然后他越过托尼，直接冲向校车后面半坍塌的药店。

    里面有人在喊救命。

    托尼和亚历克斯没有交谈。

    不需要。

    一个往东飞。

    一个往西跑。

    身后，老兵们和伦敦本地信徒混编的队伍向废墟中散开。

    每个人脖子上都系着那条红领带。

    他们把伤员背出来，把困在废墟里的人拽出来，把哭喊的孩子抱起来往北送。

    没有人下达命令。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格林威治的夜空被暗红色的光和闪电交替照亮，爆炸声从来没有停过。

    但在这片战场的缝隙里，一条由红领带组成的生命线正在成形。

    从格林威治公园到旧皇家海军学院，从泰晤士河南岸到滑铁卢桥头。

    那个中年男人，三周前在河边收到红领带的那位。此刻正单手拖着一个昏迷的女人，沿着排水沟艰难地向安全区爬行。

    他的左腿伤口已经止了血，绑着一条撕碎的衬衫袖子。

    他不知道教父是谁。

    但教父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

    天会裂开。政府不会来。

    只有他们自己。

    他把女人拖到安全区的时候，一个老兵接过了她，按住颈动脉检查生命体征。

    “还活着。送后面去。”

    中年男人喘了几口气，转身又往回爬。

    没有人拦他。

    ……

    伦敦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一分。

    距离新年还有十九分钟。

    格林威治上空的战斗还在继续。索尔浑身是血，但没有倒下。

    马勒基斯的以太粒子共振仪已经接近满载。

    暗红色的裂缝已经从格林威治扩展到了整个伦敦的天空，远远望去像一道横贯苍穹的伤口。

    所有的电视台都在直播。

    全世界三十九亿人在屏幕前看着一个神被另一个神按在地上打。

    没有人来拯救他们。

    复仇者联盟不在。

    神盾局沉默。

    各国政府除了紧急声明什么都拿不出来。

    恐惧在蔓延。

    但在格林威治的废墟里，恐惧的蔓延速度比不上另一样东西。

    赤红党的名字。

    被救出来的人会问：“你们是谁？”

    回答永远只有一句：“教父的朋友。”

    六百多个平民在过去三个小时里被那些系着红领带的人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这个数字还在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