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地狱厨房。

    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出平行的光斑。

    李风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难的人。

    伦敦的黑夜过去了，但格林威治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席卷全球。

    李风云喝了一口茶。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格林威治上空捏住雷神之锤的瞬间。

    当时他其实有很多种选择。

    他可以兑换一个新的鬼影面具出场，扮演一个神秘的鬼影将军，一位教父的处刑人。

    他也可以维持圣主的虚影，用怪兽的形态逼退阿斯加德的神明。

    但他偏偏选择了用真容。

    用那张属于“李风云”，属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穷学生的脸。

    原因很简单。

    他想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

    他不仅要让索尔吃瘪，还要让索尔看着一个中庭人类，单手碾碎阿斯加德的骄傲。

    神明高高在上太久了。

    需要有人把他们拽下来，按进泥里。

    但这带来的后续影响显而易见。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他作为“李风云”的私人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亚历克斯·肯特。

    前几条是询问他在哪里，是否安全。

    中间几条开始变得犹豫，字里行间充满了试探。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话：“我看见你了。”

    李风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亚历克斯很聪明。

    作为一名顶尖律师，他最擅长的就是从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

    从上西区公寓的初次摊牌，到赤红教父的横空出世，再到昨晚格林威治上空的惊鸿一瞥。

    亚历克斯肯定猜到了什么。

    李风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全部已读。

    然后，锁屏。

    他不打算回复。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最高明的谎言不是编造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而是留下足够的留白，让聪明人自己去脑补。

    亚历克斯越是聪明，就越会给自己找理由。

    他会去填补那些逻辑漏洞，最终在大脑里构建出一个比李风云自己编造的还要完美的“教父形象”。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推导出来的真相。

    李风云站起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伦敦的事情告一段落，赤红党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响。

    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是另一个层面的博弈。

    …………

    用完早茶以后李风云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拿另一样东西。

    不过这个东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也是一个人偶，不过是特别定制的。

    南欧面孔。轮廓深刻。眼窝深邃。

    这是他在旧金山唐人街找吉斯林定制那批“宣告日”假人时，额外要求单独制作的一具。

    材料更好，细节更逼真。

    这就是“维托”。

    过去这段时间，维托一直是他用黑魔法“无面之人”伪装出来的马甲。

    每次见亚历克斯，他都需要亲自上阵。

    这导致李风云和维托永远无法同时出现。

    这是一个漏洞。

    现在，他要补上这个漏洞。

    李风云走到人偶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人偶冰冷的额头上。

    鼠符咒激活。

    化死为活。

    赋予静物以生命。

    人偶的硅胶皮肤开始变得柔软，苍白的脸颊浮现出血色。

    胸腔微微起伏，人工合成的肺叶开始吸入空气。

    但这还不够。

    鼠符咒只能赋予生命和基础的自我意识。

    李风云需要的是一个分身，一个和鬼影士兵一样忠诚听话的分身。

    维托就算有了实体，也只能是李风云，而不是维托。

    羊符咒激活。

    李风云闭上眼睛。

    一团散发着绿光的虚影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那是他的一部分意识，包含了维托这个身份所需的所有记忆、性格设定和行事逻辑。

    虚影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注入人偶的体内。

    两分钟后。

    李风云睁开眼睛。

    他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

    手术台上的人偶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幽暗，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