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独自站在原地，寒风吹过他黑色的风衣。

    他掏出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

    他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说。”维托低沉、冷硬的南欧口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压迫感。

    “伦敦这边的清理工作基本走上正轨了。”亚历克斯斟酌着措辞，“但出了点状况。有七个老兵提交了申请，他们想留在伦敦。”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理由。”维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亚历克斯把杰克逊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他试图在语气中加入一些感性的成分，希望能打动这位冷酷的代理人。

    “他们觉得在这里找到了尊严。而且，赤红党的理念在这里传播得非常快，伦敦的底层民众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救世主。如果这个时候把所有人都撤走，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可能会崩塌。”亚历克斯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

    “知道了。”维托的回答极其简短。

    “那……教父的意思是？”亚历克斯试探性地问道。

    他依然在试图寻找维托和李风云之间的联系。

    “这超出了我的权限。”维托冷冷地说道，“我会向教父请示。在得到明确指令前，所有人原地待命。”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亚历克斯看着黑掉的屏幕，眉头紧锁。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物资堆。

    不管真相如何，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住伦敦的局面。

    纽约，曼哈顿区。

    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维托放下耳边的黑色手机，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李风云正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资本论》，手边的红茶还在冒着热气。

    他听到维托挂断电话的动静，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说？”

    “七个老兵申请留在伦敦。”维托面无表情地复述，“理由是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尊严，并且伦敦的群众基础已经打好，需要有人维持。”

    李风云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尊严。”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亚历克斯还是那么容易被感性打动。不过，这正是他作为人的可爱之处。”

    “你打算同意？”维托问。

    “为什么不呢？”李风云合上书本，将其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一颗种子在纽约发芽，现在它的花粉已经飘到了伦敦。如果不趁着这场雨把它浇灌成参天大树，那才是暴殄天物。”

    李风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纽约街道。

    “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的目光都在天上，他们只看得见外星舰队和神明。但真正的力量，永远在地上。在那些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平民手中。”

    他转过身，看着维托。

    “告诉亚历克斯，教父同意了。不仅是那七个人，所有愿意留下来的老兵，都可以留下。”

    维托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准备回复。

    “等等。”李风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维托停下动作。

    李风云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利落地穿上。

    “单靠几个老兵，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子。伦敦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也是一个绝佳的舞台。索尔虽然被我赶走了，但阿斯加德和九界的事情还没完。”

    李风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既然火已经点起来了，那就需要有人去添一把柴。”

    “你要亲自去？”

    “是时候完成这场传火的仪式了。”

    李风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转头对维托笑了笑，“而且，我也想看看，当那位精明的律师看到教父真正降临时，会是什么表情。纽约这边，就交给你了，维托先生。”

    “如你所愿。”维托微微欠身。

    门被推开，李风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