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节奏很慢，一下，两下。

    “因为我们是赤红党，我们不和畜生当同盟。”

    “但我们缺一副好用的手套。”

    格兰特愣住了。

    “手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大脑飞速运转。

    “旧秩序的根系太深了。”

    李风云停止了敲击，目光越过格兰特，看向包厢紧闭的房门，“华尔街的资本，华盛顿的政客，军工复合体，还有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特务机构。这些东西盘根错节，把这个世界绑得死死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格兰特。

    “如果我亲自动手去拔，会带出太多泥，弄脏很多人的生活。人民需要时间去觉醒，去建立新的共识，而不是在一夜之间面对一个满目疮痍的废墟。”

    李风云指了指茶几上的黑色文件夹。

    “我需要一副可以处理这些事情的手套，你们九头蛇很有眼光，主动攀附上来，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格兰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似乎抓住了某种逻辑。

    对方需要九头蛇的力量去对付其他人？

    这说明九头蛇还有价值。

    只要对方觉得自己有价值，就能谈判。

    “你想让我们帮你对付神盾局？还是那些财阀？”

    格兰特试探着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如果你想借刀杀人，九头蛇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甘心当你的手套？”

    李风云笑了。

    一种看穿一切的笑。

    “你弄错了一件事，格兰特先生。”

    李风云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悬在半空，“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对付谁。我要你们去执行那个愚蠢的洞察计划。”

    格兰特瞳孔骤缩。

    “我要你们把三艘空天母舰升空，我要你们把枪口对准华盛顿的每一个政客，我要你们把神盾局的腐烂彻底翻到阳光下。”

    李风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我要你们自己跳出来，扮演那个试图毁灭世界的恶龙。”

    “然后呢？”格兰特咬着牙问。

    李风云手腕一翻，茶水倾倒在地毯上，渗入深色的绒毛中。

    “然后，我会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你们这副沾满烂泥的手套，连同旧秩序的残骸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格兰特终于听懂了。

    对方根本没有把九头蛇当成对手，甚至没有当成人看。

    在李风云的剧本里，九头蛇只是一件消耗品，一个用来彻底摧毁现有体制合法性的工具。

    等他们把神盾局和美国政府折腾得奄奄一息时，赤红党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踩着九头蛇的尸体，建立全新的信仰。

    这是阳谋。

    最残忍、最傲慢的阳谋。

    “你疯了。”

    格兰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剧烈，膝盖撞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指着李风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你以为你是谁？神吗！”

    格兰特歇斯底里地吼道，维持了几十年的特工素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九头蛇蛰伏了半个世纪！我们渗透了每一个国家，每一支军队！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凭外面那群只会喊口号的泥腿子，就能把我们当棋子下？”

    他猛地跨前一步。

    “亚历山大·皮尔斯不会放过你！冬日战士会找到你！我们会把你的赤红党连根拔起，把你的信徒一个个吊死在地狱厨房的街头！”

    唾沫星子飞溅。

    李风云安静地看着他发泄。

    等格兰特吼完，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他时，李风云才微微偏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边的维托。

    “他太吵了。”李风云说。

    话音未落。

    原本静立不动的维托突然消失在原地。

    格兰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他受过最严苛的近身格斗训练，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双手试图做出防御姿态。

    但太慢了。

    维托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拔枪，没有使用任何常规武器。

    维托的右手并拢成刀，手臂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浓郁的黑色阴影从他的袖口涌出，瞬间包裹住他的手掌，形成一柄长达半米的纯黑色利刃。

    那不是金属，那是实质化的暗影。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利刃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