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三曲翼大楼。

    地下四层，最高级别法医鉴定室。

    冷色调的无影灯打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尼克·弗瑞披着黑色皮衣，双手撑在台面边缘。他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台子中央的那个黑色纸盒。

    盒盖敞开着。

    格兰特的头颅端端正正地摆在里面。双眼暴突，嘴巴微张，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法医站在一旁，声音发紧，“没有毒理反应，没有搏斗痕迹。最诡异的是切口。”

    法医递过一张高倍显微照片。

    “颈椎和气管的切面平滑得像镜子。没有高温灼烧的碳化，也没有激光切割的边缘溶解。伤口周围的细胞在瞬间坏死，就好像……被某种绝对的低温直接冻结了。”

    弗瑞没接照片。他看着格兰特灰白的脸。

    这是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心腹。神盾局八级特工。

    四个小时前，这个盒子以一种完全违背安保常理的方式，凭空出现在了皮尔斯那间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顶层办公室桌上。

    皮尔斯当时给出的解释是“极端恐怖分子的挑衅”，并迅速封锁了消息。

    但弗瑞不信。

    他太了解皮尔斯了。那个老狐狸看到这颗头颅时，眼底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被人扒光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恐惧。

    格兰特死在纽约。

    纽约现在是谁的地盘？

    弗瑞脑海中闪过地狱厨房那条系在十字架上的红领带，闪过那个叫维托的南欧男人，以及伦敦夜空中那尊百米高的恶魔虚影。

    “赤红党。”弗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们不仅在纽约扎了根，现在还把刀架在了神盾局高层的脖子上。

    更让弗瑞感到骨髓发冷的是，赤红党为什么要杀格兰特？

    格兰特干了什么会被处理？

    皮尔斯到底瞒着他做了什么交易？

    神盾局这艘巨轮，正在从内部裂开。

    “把尸检报告销毁。”

    弗瑞直起身，拉紧皮衣的领口，“除了我，谁问起都说没见过这个盒子。”

    他转身走出鉴定室。

    走廊的灯光在他黑色卤蛋般的头顶拉出长长的阴影。

    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洞察计划必须绝对掌握在自己手里。

    ……

    印度洋，夜寂无声。

    漆黑的海面上，“雷姆利亚星号”卫星发射平台正随着波浪起伏。

    几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如幽灵般切开海浪，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船舷。

    带刺的钩索带着破风声抛上甲板，牢牢咬住钢栏。

    高空。

    一架昆式战斗机正开启光学隐形，悬停在云层上方。

    机舱内灯光昏暗。

    史蒂夫·罗杰斯穿着深蓝色的潜行战衣，手里拿着战术平板。

    “乔治·巴作克。”

    史蒂夫看着屏幕上那个光头男人的照片，“法国雇佣兵，国际刑警红色通缉犯，擅长跳跃格斗和高精度暗杀。”

    他关掉平板，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神盾局的机密船只，为什么会毫无护卫地出现在公海？而且刚好被一个雇佣兵盯上？”

    娜塔莎·罗曼诺夫正在给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上膛。

    听到史蒂夫的话，她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卫星发射平台不需要装配重火力。”

    娜塔莎的声音很平淡，“我们的工作是救出人质，队长。至于为什么，那是弗瑞该操心的事情。”

    史蒂夫皱起眉头。

    他不习惯这种充满了隐瞒和欺骗的作战方式。

    在二战时期，敌人穿着灰色的军装，目标清晰。

    而现在，他连自己在保护谁的秘密都不知道。

    “你看起来状态不好，罗曼诺夫。”史蒂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娜塔莎的异样。

    从纽约回来后，这个一向冷静的顶级特工就经常走神。

    娜塔莎将手枪插回腿套。

    她确实状态不好。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地狱厨房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想起维托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黑色眼睛。

    “那和德雷科夫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她的神经上，日夜折磨着她。

    她以为自己摧毁了红房子，洗清了血债。

    但赤红党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真相。

    她只是从一个杀人机器，变成了另一个名为“神盾局”的体制的杀人机器。

    她依然在为了所谓的“大局”，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