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大厦。

    贾维斯用了六个小时。

    不是破解神盾局的防火墙，而是顺着亚历克斯留下的那份采购清单，追溯每一笔物资的资金流向。

    托尼站在全息投影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带早不知扔哪儿去了。

    蓝色的数据流在他周围织成一张巨网。

    “先生，我追踪到了九条独立的资金链。”

    贾维斯的声音响起，“它们分别经过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和巴拿马的离岸账户中转，最终汇入七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有限责任公司。”

    “这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六家的股权结构经过至少四层嵌套，最终指向世界安全理事会的行政预算拨款。但第七家……”

    贾维斯将一组数据单独拉出来，放大。

    “联邦先锋技术集团。注册资本两亿美元，主营业务是航空航天材料供应。成立于2009年。”

    托尼眯起眼睛。

    “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内，向神盾局三个秘密仓库供应了总价值超过十二亿美元的特种钢材和精密零部件。单一供应商垄断了洞察计划百分之四十三的硬件采购。”

    “谁的公司？”

    “注册法人是一位名叫理查德·凯恩的退休商人。但经过交叉比对纳税记录、银行签字样本和公司注册地址的租约信息后……”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亚历山大·皮尔斯。

    “该公司注册地址与皮尔斯名下一处未公开的房产共用同一邮政编码。理查德·凯恩的社会安全号码在1987年之前不存在任何记录，高度疑似伪造身份。”

    托尼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十二亿美元。

    从国会拨到神盾局，从神盾局流进秘密仓库，从仓库的订单流进皮尔斯自己开的公司。

    纳税人的钱，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皮尔斯的口袋里。

    而那些钱买来的东西，是三艘能同时锁定一千个目标的空天母舰。

    枪口对准全世界七十亿人。

    “贾维斯。”

    “先生？”

    “把联邦先锋这家公司过去三年所有的财务往来、人事记录和物流清单全部打包。加密等级用我个人最高的那套。”

    “已完成。需要发送给某人吗？”

    “先存着。”

    托尼拔掉全息投影的电源。屏幕上的蓝光熄灭，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站了三秒。

    然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

    “混账。”

    椅子撞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梯门又开了，像是掐准了一样。

    亚历克斯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椅子，又看了一眼托尼的脸，什么都没说，把咖啡放在吧台上。

    “你看到了？”亚历克斯问。

    “皮尔斯在用纳税人的钱给自己修棺材。”托尼的声音有些低沉。

    亚历克斯找了把椅子坐下，“维托给我的情报里还有一份名单。神盾局内部有一批人，从来没有碰过这些脏钱，也不知道洞察计划的真正目的。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他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吧台上。

    “这是那批干净的人？”

    “四百三十七人。包括三名三级以上的指挥官，二十六名技术专家，以及大量一线外勤特工。”

    亚历克斯推了推U盘，“如果有一天这栋大楼倒了，这些人不该被埋在下面。”

    托尼拿起U盘，攥在手里。

    “你们又想要干什么？”

    亚历克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教父希望你能将那些政客们捆在赤红党的十字架上。”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托尼脸上。

    “就像那条残破的红领带一样。”

    托尼沉默。

    赤红党的LOGO他见过。

    一条残破的赤色红领带，系在银色十字架上。

    政客的领带，钉在审判的十字架上。

    “你们要在华盛顿掀桌子？”托尼说。

    “桌子已经翻了。”

    亚历克斯纠正他，“美国队长现在是全国通缉犯。神盾局局长被自己人打死在手术台上。桌子上的菜已经撒了一地，我们只是不想让它白撒。”

    托尼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的曼哈顿。

    “给我看看你们的人在干什么。”

    亚历克斯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覆盖全美的热力图。

    红色的光点散布在各个州。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在三十七个州的一百二十六个城镇同步开展了退伍老兵的社区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