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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一手不是为了策反那个秘书。一份宣传册策反不了任何人。但当格雷森在自己办公室的邮件堆里发现这个信封。他一定会发现,因为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会让任何政客的秘书紧张。
他就会知道一件事:
赤红党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办公桌。
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他,天平两端的砝码重量已经变了。
李风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维托转述的格雷森最后那个表情,推门前的回头,问"你们的教父是什么样的人"时眼角的那一丝收紧。
三分欣赏,七分忌惮。
不够。
李风云在黑暗中想。
要让他十分忌惮。然后从十分忌惮里,慢慢长出三分真正的尊重。再从尊重里,长出一分信任。
一分就够了。
在华盛顿,一分真正的信任比一百分虚假的忠诚值钱。
因为虚假的忠诚会在风向变化的时候蒸发,但真正的信任,哪怕只有一分,都会在关键时刻让一个人多犹豫三秒钟。
三秒钟,在投票的时候,就是一张票的距离。
密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老旧的线路在墙壁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李风云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走到墙角的小桌前,打开电热水壶,给自己泡了一杯新茶。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之后,对面接了。
"马库斯。"
"教父。"马库斯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他在华盛顿的废墟里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休息了吗?"
"刚换班。正在吃饭。"背景音里有罐头食品被打开的声音。
"吃完饭之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
"回俄亥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不是犹豫,是在消化。
"什么时候?"
"后天。华盛顿的救援工作交给本地团队,你带三个人回去。"
"任务?"
"选举。"
李风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要你在代顿第十选区,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众议员初选。"
电话那头的沉默变长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默。
马库斯是一个在巴格达待过三个轮换期的老兵,在德州的酒吧里对着一百个陌生人发表过即兴演讲,在华盛顿的废墟里徒手搬开过两百磅的混凝土板。
但"参加国会选举"这五个字,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教父。"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我只有高中文凭。"
"林肯没上过大学。"
"我有三次酒驾记录。"
"格兰特喝得比你多。"
"我……"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当议员。"
"你不需要知道。"
李风云说,"你只需要知道怎么当一个人。站在讲台上,说你在废墟里对那个邮递员说的话。说你是邻居。说你见过的东西,做过的事。不需要稿子,不需要顾问,不需要学任何人说话。就用你自己的方式说。"
他停了一下。
"马库斯,这个国家的问题不是缺少聪明的政客。是缺少说真话的普通人。你不需要变成他们。你只需要走进去,让他们看到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罐头勺子放下的声音。
"……需要多少签名才能上选票?"
"一千个。亚历克斯已经在准备了。代顿的老兵之家分部会协助收集。"
"对手是谁?"
"现任众议员杰弗里·戴维斯。共和党,连任四届,最大的金主是军工企业雷神公司。他上一次去选区跟选民面对面交流是十四个月前。"
"他的弱点?"
"他没有在废墟里救过任何人。"
马库斯沉默了三秒。
"我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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