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山。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厅。

    九点整，旁听席的座位在八点十五就已经满了。

    走廊里站着的人一直排到了罗素参议院办公楼的大门外。

    标语牌举得乱七八糟。

    “审判九头蛇”和“谁来保护保护者”混在一起。

    有几块牌子上画着盾牌，有几块画着骷髅章，还有几块数量不多，但足够醒目，上面只有一个十字以及一条红领带的简笔画。

    史蒂夫·罗杰斯坐在证人席上。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面前的桌子是空的。

    没有文件，没有律师，没有准备好的开场陈述。

    听证会主席斯特恩参议员敲了三下木槌。

    “本委员会现就神盾局内部安全失败及''''洞察计划''''事件展开听证。第一位证人，史蒂夫·罗杰斯。”

    斯特恩的目光从镜片上方落下来。

    他曾经在类似的场合试图让托尼·斯塔克交出钢铁侠战甲，被当场打脸。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问题的措辞经过了三轮修改。

    “罗杰斯先生。”他开口，“作为神盾局的高级顾问和行动特工，你是否事先知晓该组织内部存在极端主义渗透？”

    “不知道。”

    “那你是否——”

    “参议员，恕我直言。”

    史蒂夫打断了他，语气不高，但听证厅的音响系统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我知道的话，那三艘母舰就不会升空。”

    斯特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提纲，跳过了接下来三个问题。

    质询持续了四十分钟。

    方向很快就偏了。

    议员们对“九头蛇如何渗透七十年”这个问题的兴趣，远不如“谁将接管神盾局的职能”来得大。

    来自加州的参议员问复仇者联盟的指挥链条。

    来自得州的参议员问空天母舰残骸的技术回收。来自纽约的参议员问赔偿方案的预算来源。

    没有人问那七百八十万个被佐拉算法标记为“待清除”的名字。

    一名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女议员终于把话题拉到了一个有意义的方向。

    “罗杰斯先生，考虑到神盾局的彻底失败，你是否认为复仇者联盟应当接受某种形式的政府监管？”

    史蒂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的麦克风。

    听证厅里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八秒。

    这八秒在直播画面上显得非常漫长。

    “议员女士。”他抬起头，“你们监管了神盾局七十年。”

    停顿。

    “结果怎么样？”

    旁听席上响起了声音。有人鼓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斯特恩连敲了五下木槌才恢复秩序。

    那个女议员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罗杰斯先生，我理解你的情绪——”

    “这不是情绪。”史蒂夫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很沉，“三天前，你们中的某些人还在用那个算法批准的预算案吃晚餐。我没有资格告诉你们该怎么监管。但你们也没有资格假装这一切跟自己无关。”

    听证厅里安静了三秒。

    直播的实时弹幕在这三秒里刷了一万七千条。

    下午两点。

    同一个听证厅。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听证原定以闭门形式进行。

    她本人在上午通过律师递交了一份书面申请，要求公开。

    委员会讨论了十五分钟，同意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坐下来以后，她把面前的麦克风拉近了一厘米。

    第一个问题来自斯特恩。

    “罗曼诺夫女士，请向委员会说明你的真实身份和效力历史。”

    “娜塔莉娅·阿莉安诺芙娜·罗曼诺娃。一九八四年生于苏联斯大林格勒。红房项目毕业生。前克格勃特工。2005年叛逃，由神盾局特工克林特·巴顿策反。此后为神盾局服务至今。”

    她像在念一份菜单。

    质询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她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了关于红房的训练细节、为神盾局执行的暗杀任务清单、以及她在勒穆里安之星号货轮上窃取数据的全部过程。

    没有辩解，没有推卸。

    当来自佛罗里达的参议员提高声音暗示应当以叛国罪起诉她时，娜塔莎的动作很小。

    她微微前倾。上半身靠向麦克风。

    “参议员先生。”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弧度，“你们要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