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斯塔克大厦。

    希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托尼·斯塔克正用全息屏幕翻看一份数据报告。佩珀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叠法律文件。

    "欢迎加入公司。"托尼头也没抬，"你的工位在隔壁，咖啡机旁边第三个。别用那个蓝色杯子，那是我的。"

    希尔没理会他，自己在桌对面坐下。

    托尼把全息屏幕推过来。

    上面是赤红党在华盛顿特区及周边三个州的救援行动数据。

    物资调配效率，人员响应速度，医疗资源覆盖率，每一项都以柱状图和折线图呈现。

    旁边是亚历克斯转交的那份神盾局清白人员名单。

    四百二十七个名字。

    "这份名单上。"托尼用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画了个圈，"有多少人已经被他们接触过了？"

    希尔看着名单。

    她的沉默持续了六秒。

    托尼靠回椅背，交叉双臂。

    "我就当你说的是''''大部分''''。"

    同一时间，华盛顿。

    史蒂夫走出国会大厦的东门。

    台阶两侧挤满了人。

    左边，一个中年白人男子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感谢你，队长"，字迹歪歪扭扭。

    他旁边的女人抱着一束从超市买的塑料包装的菊花，不知道打算送给谁。

    右边，三个年轻人并排站着，举着一条白色的横幅："美国不需要超级士兵"。

    横幅是打印的，字体工整，边角整齐，有人赞助的。

    更远的地方，有人在唱国歌。

    一个老头，戴着棒球帽，手放在胸口。走调走得厉害，但唱得很认真。

    旁边有人在用手机录他。

    然后是另一群人。

    他们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

    没有牌子，没有口号，没有标语。

    只是在胸口别着一条红领带。

    有人把领带系在外套的纽扣上，有人把它折成方巾塞在胸袋里，有人只是把它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十几个人。男女都有。

    年龄跨度很大。

    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最年长的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

    史蒂夫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们没有伸手，没有喊话，没有举起手机拍照。

    只是看着他。

    一个年轻的黑人姑娘朝他点了点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运动鞋，鞋带松了一边。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六七个月大，裹在一条浅蓝色的襁褓里。

    婴儿的襁褓上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

    银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着一条微型的赤色领带。

    做工不算精细，像是手工制作的。

    史蒂夫走过她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姑娘没有在等他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婴儿额头上的碎发。

    史蒂夫继续走了。

    街角。山姆开着一辆租来的灰色丰田凯美瑞等着他。

    车门开着，引擎没熄。空调的冷风从车门的缝隙里漏出来。

    史蒂夫弯腰上车，关门。安全带的卡扣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样？"山姆问。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在换挡杆上摩挲。

    "他们更关心谁来接班。"

    "意料之中。"

    山姆没有追问细节。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你在想什么？"史蒂夫问。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母舰掉下来的时候。"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第一个到现场的不是军队，不是消防局，不是国民警卫队。"

    "是一帮系着红领带的退伍兵。"

    "他们没有徽章，没有编制，没有人给他们发命令。他们自己就来了。开着自己的皮卡，带着自己的工具箱，穿着自己买的防护服。他们在碎片里挖人的时候，国民警卫队的调令还卡在五角大楼的传真机里。"

    史蒂夫看着车窗外。

    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尖锐。

    它的基座附近搭着临时帐篷，那是赤红党的物资分发点。

    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到帐篷旁边排队的人影。

    "巴基还在外面。"史蒂夫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