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荷华。

    克林特·巴顿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MSNBC的滚动字幕从屏幕底部爬过去。

    “俄亥俄第十选区：退伍老兵马库斯·杰克逊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宣布参选众议员——”

    他盯着屏幕上马库斯的照片。

    照片质量不好，像是用手机在社区活动上随手拍的。

    马库斯站在一栋红砖楼前面，背后是美国国旗，表情介于严肃和便秘之间。

    克林特认出了那栋楼。

    老兵之家的标准配置。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马库斯的狗牌。旧得发黑，字迹模糊。

    厨房里传来劳拉收拾碗碟的声音。

    水龙头关了。脚步声。

    劳拉靠在客厅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擦手巾。

    她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克林特。

    “你的行李箱还在楼梯下面。”

    克林特没说话。

    劳拉把擦手巾搭在肩上，走到电视前，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两格。

    “——杰克逊先生目前仅征集到不足两百个有效签名，距离上选票所需的一千个签名仍有较大差距——”

    劳拉关了电视。

    “别忘了给库珀带那个变形金刚回来。”

    “我没说我要——”

    “楼梯下面。第二个格子。我昨天帮你换了干净衣服。”

    克林特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结婚足够久了，知道有些对话里丈夫唯一正确的台词是“好的”。

    “好的。”

    “还有。”劳拉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少吃快餐。上次你回来胖了四磅。”

    克林特拎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莉拉从二楼窗户探出头。

    “爸爸你去哪？”

    “去看一个朋友。”

    “那个会做意大利面的叔叔？”

    克林特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跟女儿提过马库斯。

    但孩子总是比大人以为的知道得更多。

    “对。那个会做意大利面的叔叔。”

    他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不去纽约，去俄亥俄。

    穿过印第安纳的玉米地，穿过俄亥俄无聊到令人发指的州际公路。

    中途在一个加油站买了一杯咖啡，难喝得像是用轮胎水冲泡的。

    晚上七点十九分，代顿。

    老兵之家的卷帘门半开着。

    厨房方向飘出蒜和番茄的味道。

    克林特在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走了进去。

    马库斯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上，左手拿着木铲，右手拿着盐罐。

    他的动作很专注，番茄酱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克林特靠在门框上。

    “蒜还是放多了。”

    马库斯的木铲停了。

    他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对视。

    马库斯的目光从克林特的脸上滑到他手里的行李箱，又滑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发黑的狗牌。

    “杰克·布朗？”马库斯说。

    “克林特·巴顿。”

    克林特说，“神盾局。或者以前是。那地方现在大概变成了全美最大的废品回收站。”

    马库斯看了他五秒。

    然后转回身，把火关小了一档。

    “吃了没？”

    “八小时车程，吃了一个加油站热狗。”

    “那你算没吃。坐。”

    克林特在折叠桌边坐下。马库斯端了一盘面过来。

    克林特叉了一口。嚼了嚼。

    “蒜确实放多了。”

    “你是专门开八个小时的车来批评我做饭的？”

    “我是来帮你选举的。”

    克林特把叉子放下，“我得跟你说实话。我之前在老兵之家不叫杰克·布朗。我是神盾局派来监视赤红党的。代号鹰眼。”

    马库斯端着自己的盘子在对面坐下。

    “我知道。”

    克林特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知道？”

    “你第一天到老兵之家的时候，进门先看了三个出口的位置。打饭的时候背对着墙…………”

    马库斯叉起一块鸡肉，“兄弟，我在巴格达待过三个轮换期。这些习惯，要么是特种兵，要么是特工，要么是被前妻追杀的。”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吃了我做的面，也教会了我们一些其他的东西。”

    马库斯嚼着鸡肉说，“一个来监视我们的人，吃了面之后没有说难吃。这种人坏不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