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娜塔莎出声叫住他。

    巴顿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平静，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暗黄色的光泽闪过。

    “有事吗，娜塔莎？”巴顿问。

    娜塔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太对劲。”

    “我很好。”巴顿笑了笑。

    “神盾局解体了。”

    娜塔莎盯着他的眼睛，“弗瑞转入地下。复仇者联盟现在的行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理说，你不需要参加这次任务。你可以回爱荷华，去陪劳拉和孩子们。你一直想退休的。”

    巴顿收起笑容。

    他看着娜塔莎，沉默了两秒。

    “我确实回了一趟爱荷华。”

    巴顿的声音很平稳，“但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做点什么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后面去了俄亥俄州的代顿市。”巴顿看着娜塔莎，“我接触了赤红党。”

    娜塔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代顿市的选举，也知道赤红党在全美的扩张速度。

    更知道最初被弗瑞派去渗透赤红党的人就是巴顿。　　不过她一直不觉得巴顿在之后还会和赤红党有什么交集。

    “他们在代顿也有一个老兵之家。”

    巴顿继续说道，“和纽约一样。那里有一群被军方抛弃的人。没有腿的，瞎了眼的，患了创伤后遗症的。政府不管他们，神盾局也不管他们。但赤红党管。”

    娜塔莎没有说话。

    她在地狱厨房见过赤红党的人，她知道那个组织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武力，而在于那种狂热的信仰。

    “他们那里有句话，让我很受触动。”

    巴顿直视娜塔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赤红党。”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整备室传来机械臂装配战甲的撞击声。

    娜塔莎看着巴顿，她在这个老搭档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是特工执行任务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坚定。

    “所以，你加入了赤红党？”娜塔莎问。

    巴顿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嘲。

    “我还不算党员。我没有那个资格。最多和托尼一样，是个有待考验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是巴顿给自己定下的位置。

    他清楚李风云把黑蝠面具交给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配得上那条红领带。

    娜塔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一个身经百战的顶级特工，复仇者联盟的元老，竟然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加入一个民间政党。

    “我倒是很希望能够成为赤红党的一员。”

    巴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娜塔，神盾局解体了。弗瑞的秘密太多，我们为了那些秘密卖命，最后换来了什么？九头蛇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吸血。”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又有什么打算？”

    娜塔莎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家人，没有故乡。

    红房把她变成了武器，神盾局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现在，神盾局塌了。

    她跟着史蒂夫，跟着复仇者，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巴顿的问题，直接刺中了她心里最空洞的地方。

    “我不知道。”

    娜塔莎别过头，避开了巴顿的目光，“先做好当下的任务吧。把洛基的权杖拿回来。”

    她转过身，大步向机库走去。

    脚步很快，带着一丝逃避的意味。

    巴顿站在原地，目送娜塔莎离开。

    他的视野中，走廊的灯光变得暗淡。

    周围的阴影在向他靠拢，仿佛在向它们的统帅致敬。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召唤出成百上千的黑蝠士兵，将这座大厦彻底淹没。

    但他没有这么做。

    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昆式战机的引擎已经启动。

    蓝色的尾焰喷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