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复仇者大厦。

    顶层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台亮着幽蓝的光，索科维亚的地形图悬浮在半空。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林与废墟之间。

    史蒂夫·罗杰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斯特拉克男爵的秘密基地就在这里。”

    史蒂夫指着投影中心的一座古堡，“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夺回洛基的权杖，摧毁九头蛇的残党。绝不能让他们带着权杖撤离。”

    托尼·斯塔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动着一支金属笔。

    他没有看投影，视线停留在史蒂夫身上。

    “外围有重火力防御网，他们甚至装备了奇塔瑞人的能量武器。”

    史蒂夫调出几张模糊的侦察照片，“强攻会引发大规模交火。基地距离索科维亚的平民区只有不到两公里。我们需要分出人手，优先建立隔离带，疏散当地平民。”

    “我反对。”

    托尼停下转笔的动作，“这会拖慢整个行动的节奏。”

    史蒂夫皱起眉头。

    “托尼，那是平民区。交火一旦升级，能量武器会把那片区域夷为平地。”

    “我知道。”

    托尼站起身，走到投影台前，“但你有没有想过，斯特拉克手里握着的是心灵宝石。我们多耽误一分钟去搞疏散，他就多一分钟时间启动权杖。一旦他搞出某种我们无法控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死的人就不是一个平民区，而是整个索科维亚，甚至大半个东欧。”

    托尼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我的计划很简单。钢铁军团直接空降，瘫痪他们的防空系统。浩克负责砸烂外围装甲部队。我们三个直捣黄龙，十分钟内结束战斗。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平民也不会受到波及。”

    史蒂夫站直身体。

    “你这是在赌。如果九头蛇把平民当成肉盾呢？如果你的装甲出故障呢？我们不能拿平民的命去追求效率。”

    “效率本身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托尼直视史蒂夫的眼睛，“神盾局已经没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官方授权，完全是在非法跨境执法。拖得越久，国际舆论对我们就越不利。罗杰斯，你得认清现实。我们不是去发救济粮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托尼看着史蒂夫，突然开口。

    “如果是那个教父，他会怎么做？”

    史蒂夫一愣。

    “在格林威治，他牺牲了一百多个自己的人，换取了全城人的信仰和最终的胜利。”

    托尼语速极快，“在华盛顿，他提前四十八小时布置物资，坐视空天母舰升空，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下场。他比你懂效率。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现在，我们需要这种效率。”

    史蒂夫的脸色沉了下来。

    “托尼，赤红党在波托马克河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是在废墟里用手挖出来的生存空间。他们从不拿平民的命去计算概率。”

    “我承认他们在基层保障上做得无可挑剔。”

    托尼摊开双手，“所以我才给他们捐了物资。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这是我的底线，罗杰斯。我们可以按你的计划布置防线，但突击速度必须按我的节奏来。我不会给斯特拉克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人对视着，互不相让。

    “好了，男孩们。”

    娜塔莎·罗曼诺夫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直接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紧张张力。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战术手套。

    “斯特拉克随时可能转移权杖。不管你们打算怎么打，我们现在都得出发了。在飞机上你们可以继续吵。”

    托尼撇了撇嘴，转身走向战甲整备室。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振金盾牌。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走廊里，灯光明亮。

    娜塔莎走在后面。

    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的班纳，落在了克林特·巴顿的背影上。

    巴顿今天一直很安静。

    他在会议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坐在角落里听着。

    娜塔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作为从红房出来的顶级特工，她对环境和人的变化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巴顿变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了。

    以前的巴顿，走路时会刻意控制落脚的重心，那是特工的职业习惯，但依然会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现在的巴顿，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连一丝空气震动都没有产生。

    他的肌肉状态也变了。

    背部的线条完全放松，没有了那种随时准备拔箭的紧绷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