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回头催促道。

    巴顿依旧站在雪地里，没有移动。

    他背着复合弓，抬头看了看索科维亚灰白色的天空。

    “这次我不回去了。”

    史蒂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巴顿回答，“索科维亚这边，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

    史蒂夫的语气变得严肃，“克林特，现在不是处理私事的时候，回收权杖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任务已经完成了，队长。”

    巴顿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放心，只是几天时间，处理完我自己的事，我会回纽约归队。”

    史蒂夫审视地看了他几秒钟，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些什么。

    但巴顿的脸上一片平静。

    最终，史蒂夫没有再坚持。

    “注意安全。”

    舱门缓缓关闭。

    昆式战机垂直升空，蓝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云层深处。

    巴顿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战机远去。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身体内部。

    心脏左侧，那个暗黄色的蝙蝠鬼面纹身，正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一股共振的感觉，从纹身深处传来，清晰而明确。

    在索科维亚的某个方向，存在着一股与巴特面具同源，但在本质上截然不同的暗影力量。

    那股力量，沉重，狂暴，带着泥土与鲜血混合的气息。

    巴顿睁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走入茫茫的雪原之中。　　…………

    索科维亚东部，矿区贫民窟。

    伊万将最后一个被困的孩子从坍塌的矿洞废墟中抱了出来，稳稳地交到等在外面，泣不成声的母亲怀里。

    在他的身后，三头体型接近三米的巨魔士兵，正用它们那虬结着肌肉的手臂，沉重地支撑着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的矿道顶壁。

    它们的皮肤是坚硬的灰褐色，仿佛岩石，双目中闪烁着非人的猩红色光芒。

    看到孩子安全脱险，伊万对着它们挥了挥手。

    三头巨魔士兵得到指令，同时松开手臂，庞大的身躯无声地化作浓郁的黑烟，沉入地表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周围围观的矿工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看向伊万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伊万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拉上破旧外套的拉链，遮住胸口那个狰狞的鬼面纹身。

    他蹲下身，用那双沾满了矿灰和血污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没事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心脏位置的纹身，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伊万的动作停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偏过头，望向西北方的天际线。

    那片区域，正是复仇者们刚刚撤离的斯特拉克基地所在的方向。

    有一股力量，在那里出现了。

    那股力量，和他的萨莫面具同根同源，却更加轻盈，更加迅捷，也更加锋利。

    如果说他的力量是深山中咆哮的巨魔，那股力量，就像是穿行于黑夜中的蝙蝠。

    伊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教父曾经对他说过，他不是孤身一人。

    那么，那大概就是教父安排在索科维亚的，另一位同伴。

    伊万裹紧了外套，踩着厚厚的积雪，向贫民窟的更深处走去。

    在他的身后，矿工们压低声音的议论断断续续地传来，其中夹杂着一个被反复提起的，充满神圣意味的词。

    “天使。”

    伊万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不是什么天使。

    他只是一个被从烂泥里重新捞起来，赋予了新生与力量的矿工。

    而那个将他捞起来的人，才是行走于世间的，真正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