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大厦。

    庆功宴的笑声隔着三道防爆门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托尼没有去。

    他站在实验室中央，心灵权杖横亘在全息投影台上。

    金色宝石的冷光映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贾维斯的扫描界面铺满了整面墙壁。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

    “先生，宝石内部的信息矩阵远超初步预估。”

    贾维斯的声音很平稳，“其复杂度约为人类大脑神经突触总量的……三千倍。”

    托尼没说话。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数据，看到的却是索科维亚实验室里的幻象。

    复仇者全灭，天空撕裂，金色巨龙从裂缝中探出头颅，替代他们拯救了世界。

    而他跪在废墟上，什么都做不了。

    “布鲁斯。”

    班纳站在实验室门口，他本来是来叫托尼去参加庆功宴的。

    “帮我看看这个。”托尼把一段数据丢到班纳面前。

    班纳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全息投影。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这是……人工智能？”

    “比人工智能高级得多。”托尼说，“它是一套完整的神经网络。自主的、自洽的、有自我意识潜力的神经网络。这东西藏在权杖里，等着被激活。”

    班纳后退了一步。

    “不。”

    “布鲁斯——”

    “不，托尼。”

    班纳用力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它来完成奥创计划。但你看看那个数据复杂度、三千倍于人脑。我们连人脑都没搞明白。”

    “所以我需要你。”

    “你需要的是冷静。”

    班纳看着他，“你从索科维亚回来以后就不对劲。比纽约之战以后更不对劲。那个女孩给你看了什么？真和巴顿说的一样？”

    托尼沉默了三秒。

    “她让我看到了一个没有我们的世界。”

    班纳等着下文。

    “没有复仇者的世界。”

    托尼的声音很轻，“而那个世界……活得好好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奥创计划的初衷是什么？”

    托尼转过身，“是让地球拥有一套自主防御系统。不依赖你我，不依赖索尔什么时候想回地球串个门，不依赖一群穿紧身衣的人碰巧在事发地点两公里以内。”

    他指着权杖。

    “答案就在这里面。一个真正的全球防御AI。它能二十四小时运转，没有PTSD，不需要睡眠，不会被猩红色的迷雾搞崩溃。”

    班纳看着权杖里那颗散发着幽光的宝石。

    他想拒绝。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诉他这是个坏主意。

    和那个绿色的家伙一样，有些力量一旦释放就覆水难收。

    但托尼说的话是对的。

    纽约之战，伦敦，华盛顿。

    每一次都是险胜。

    每一次都有无数平民死在英雄赶到之前。

    “三天。”

    班纳最终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解不开，我们就把权杖交给索尔带回阿斯加德。”

    “成交。”

    七十二小时。

    对托尼·斯塔克来说，这是一场自我毁灭式的冲刺。

    他和班纳轮流值守，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二十分钟。

    实验室的咖啡机在第四十八小时烧毁，托尼让贾维斯订了一箱能量饮料。

    权杖里的神经网络结构精密到令人绝望。

    每次他们以为找到了接口协议，下一层又会出现完全陌生的编码逻辑。

    但托尼不肯停。

    每次他闭上眼，就能看到那片死去的纽约天际线，和金色巨龙扫过天空时，红领带人群发出的欢呼。

    那欢呼声比任何噩梦都让他窒息。

    第六十七小时。

    贾维斯的语音合成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

    “先生……对接成功。”

    托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全息屏幕上，权杖内部的神经网络与贾维斯系统之间的数据通道正式建立。

    信息流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双向流动。

    “状态？”

    “稳定。目标网络正在休眠状态下向贾维斯主框架进行底层协议握手。”

    班纳盯着监控数据，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暂时没有异常波动。”

    托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

    庆功宴还在继续，索尔带了阿斯加德的酒来，那帮人可能要闹到天亮。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