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达的手收了回来。

    她接连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混杂着惊骇与不解的目光看着巴顿。

    指尖萦绕的猩红色能量紊乱地跳动，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巴顿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清晰地认知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巴特面具构筑的暗影屏障，不仅阻断了混沌魔法的侵入，还将面具承载的一部分记忆，逆向投射进了施术者的精神世界。

    旺达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所看到的景象，与她在索科维亚废墟中度过的童年，有着某种既视感，却又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相似的断壁残垣，相似的伤痛人群，但那些人的眼睛里，燃烧的并非复仇的火焰。

    他们在互相搀扶，在彼此救助。

    一道银色的轨迹切入实验室，在旺达身前凝固成皮特罗的身影。

    他迅速扶住身体摇晃的姐姐，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巴顿，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离她远点。”

    “你们可以走了。”

    巴顿甚至没有抬起手中的复合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皮特罗没有犹豫，他揽住旺达，身体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电光，消失在走廊的阴影深处。

    巴顿这才转过身，弯下腰，将扶着墙壁挣扎起身的托尼搀扶住。

    “你看到了什么。”

    托尼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幻觉残留的虚弱感。

    巴顿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没看到。”

    “别想蒙混过去，克林特。”

    史蒂夫缓过劲后也走了过来。

    “托尼说得有道理，克林特，我们是一个团队，我需要知道我的队友是否掌握着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力量。”

    “不了解的力量？”

    巴顿反问，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被质问的紧张，“你了解索尔的雷电吗，史蒂夫？”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布鲁斯·班纳，后者正努力平复呼吸，遏制体内那头野兽的躁动。

    “你又了解浩克吗？”

    “这不一样。”

    托尼打断了他，“索尔是神，班纳是伽马射线事故，他们的能力都有源头，都有记录，都在可控范围内，但你不是。”

    巴顿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亿万富翁眼中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恐惧。

    他忽然开口问道。

    “你刚刚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托尼。”

    托尼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不关你的事。”

    “你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对吗。”

    巴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看到复仇者联盟全军覆没，纽约沦陷，然后，有别的力量拯救了世界。”

    托尼的呼吸变得粗重。

    巴顿转头看向史蒂夫。

    “你呢，队长，你又看到了什么，是佩姬·卡特，还是巴基·巴恩斯？”

    史蒂夫握紧了拳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托尼。”

    巴顿重新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就像你永远不会告诉我们，你每晚都会被外星人入侵的噩梦惊醒。”

    “而我，只是找到了我自己的方式，去应对那些我们独自一人无法应对的危机。”

    他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三个小时后。

    昆式战机停在基地外的雪地上。

    洛基的权杖被固定在特制的能量屏蔽箱内，由托尼亲自看管着。

    复仇者们陆续登机，气氛沉默而凝重。

    托尼第一个坐进驾驶舱旁的座位，他摘下面罩，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幻象中那头贯穿天地的金色巨龙，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股力量，远比他引以为傲的钢铁军团要强大，要纯粹，要更具备决定性。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召唤那股力量的，并非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一群系着红领带的普通人，是他们汇聚起来的信仰。

    托尼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

    如果赤红党能做到那些事，如果民众的信仰可以被凝聚成那样的武器……

    那复仇者联盟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托尼·斯塔克，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托尼的视线，不自觉地缓缓移向那个能量屏蔽箱。

    箱体的缝隙中，心灵宝石正散发着幽蓝而危险的光芒。

    “克林特，上飞机，我们该走了。”

    史蒂夫站在开启的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