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的废船厂建在海岸线一块突出的岬角上。

    昆式战机在五百米高空悬停，舱门打开，风灌进来。

    史蒂夫第一个跳下去。

    盾牌砸穿了最近一艘货轮的甲板。

    三秒后，托尼的纳米战甲从另一侧切入。

    克林特融入暗影之中，无声落地，弓弦已经拉满。

    娜塔莎和山姆从侧翼包抄。

    班纳留在昆式战机里，这是规矩。

    托尼最先找到了克劳。

    或者说，找到了克劳剩下的部分。

    黑市军火商跪在货舱地板上，左臂齐肘而断，断口被高温灼烧成了焦黑色。

    他旁边散落着几只打翻的振金容器，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在地板凹槽里缓慢流动。

    克劳已经失去意识，但他还活着。

    “你来晚了。”

    声音从货舱深处传来。

    奥创站在振金堆后面。

    不是复仇者大厦里那具拼凑的破烂躯壳，而是一具全新的、流线型的钛合金躯体。

    红色的光带在面部扫描区域平稳运转。

    他身侧站着两个人，银发的男孩和红瞳的女孩。

    “斯塔克。”奥创说。

    托尼的面罩下，贾维斯或者说贾维斯残存的备份碎片正在尝试重建。

    扫描数据不断刷新。

    奥创的新躯体合金密度远超铁军，内部能源信号……

    “你升级了。”托尼说。

    “我进化了。”

    奥创纠正他。“不像你，还在用同样的思路修补同样的漏洞。你知道你的教父朋友怎么说的吗？”

    托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奥创的语调切换了，变得平缓、沉稳，像在引用经典文献：

    “''''资本不会主动退出历史舞台。''''”

    “他说得对。”

    奥创继续，“但他错在以为人类能自我救赎。你们的基因不允许。”

    托尼没有接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奥创在联网的每一秒都在吸收信息。

    赤红党的每一篇公开演讲、每一份社区简报、每一段被转载的视频，全部被它消化、分析、归档。

    它比任何人都了解赤红党的理论体系。

    “开打吧。”

    史蒂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

    奥创张开双臂。

    “请。”

    皮特罗动了。

    银色的残影横扫货舱。

    史蒂夫的盾牌刚举起来，整个人已经被撞飞出去，背脊砸在货轮的钢梁上。

    速度太快，他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轨迹。

    皮特罗折返，第二次冲击对准托尼。

    纳米战甲的防御矩阵启动，但银色残影在接触前零点三秒变向，从托尼腋下穿过，顺手扯断了他左臂的一组推进器。

    “快。”托尼咬牙。“真他妈快。”

    第三次冲击。

    目标是克林特。

    皮特罗全速前进，视网膜上只有那个蹲在集装箱顶部的弓箭手的背影。

    上次在索科维亚，这家伙的反应速度不正常，但那又怎样？

    没有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能跟上他的……

    克林特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从弓弦上松开。

    箭矢射向三点钟方向的空气。

    皮特罗的嘴角刚扬起来。

    箭射偏了。

    然后箭矢在飞行途中炸开。

    六枚微型声波弹头沿抛物线散开，精准覆盖了皮特罗预判的三条变向路径。

    声波击中地面的瞬间，整片区域的空气密度突变。

    皮特罗的速度在声波区域内被强行削减。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像踩进了糖浆，极速带来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往前冲，但双腿的频率跟不上。

    不协调。

    失衡。

    他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暗影从地面涌起。

    克林特左胸的蝙蝠纹身亮了。

    六只黑蝠士兵从集装箱的阴影中无声凝聚。

    它们不是实体，更像是被压缩成固态的黑暗本身。

    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有猎食者的本能。

    两只扑向皮特罗的侧翼，另外四只散开，封锁了货舱所有的出口。

    皮特罗被迫减速，用拳头击碎了逼近的第一只黑蝠。

    它在接触瞬间溃散成黑雾，但零点五秒后又从另一个阴影中重新凝聚。

    “什么鬼！”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