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赤帝鼎内，暗红色的汤汁正在翻滚。

    那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陆青河用“天一神水”勾兑了星空蛮牛的骨髓熬制的高汤。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牛油，色泽红亮，随着热气的蒸腾，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圣人破戒的浓郁肉香。

    “火候到了。”

    陆青河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

    “老头，肠子洗干净了吗？这锅卤水可是我的心血，要是有一点异味，这锅汤就废了。”

    厨房角落里。

    那位曾经一指断星河的拾荒老人，此刻正挽着袖子，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满了盘根错节的牛大肠。

    老人手中星光闪烁，那是他修炼了三千年的“星辰洗练术”。原本是用来洗涤神魂杂质的无上秘法，现在被他用来……洗大肠。

    “大师放心。”

    老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情却专注得像是在炼制绝世神丹。

    “老朽用星辰之力冲刷了九九八十一遍，连肠壁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别说是异味，就算是这牛生前吃过的草，老朽都能给它洗出原本的清香来。”

    “行，拿过来吧。”

    陆青河接过那盆洗得发白的大肠，满意地点点头。

    “这手艺不错，比苏清歌强。她洗东西只会用蛮力，经常把肠衣搓破。”

    正在旁边切葱花的苏清歌：“……”

    她握着菜刀的手抖了一下，把一截葱段切歪了。

    “下锅。”

    陆青河将大肠倒入沸腾的卤水中。

    紧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了那颗之前从空间裂缝里掏出来的“星光糖豆”。

    “这玩意儿是空间规则的凝聚体，甜度极高。”

    他把糖豆扔进锅里。

    “正好用来炒糖色，提鲜，顺便给这锅肉加点‘空间层次感’，吃起来更有嚼劲。”

    “嗡——”

    糖豆入锅即化。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

    原本只是在锅里翻滚的肉块，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在汤汁中穿梭、跳跃，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在这个维度的虚幻感。

    香气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肉香，而是一种能够穿透灵魂、勾起生物最原始饥饿感的“道香”。

    老人闻了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星核竟然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去抢那一锅肉吃。

    “这……这是……”

    老人死死盯着那口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以规则入菜，以大道为火……大师，您这做的不是饭，是因果啊！”

    “什么因果。”

    陆青河盖上盖子，转成小火慢炖。

    “这就是一锅红烧牛肉面。别把做饭说得那么玄乎，让人听了没胃口。”

    他擦了擦手，转身从那个巨大的外卖箱里掏出一把手工面条。

    “面是我早起擀的，用的月球高筋粉，劲道。水开了就下锅。”

    十分钟后。

    四碗热气腾腾、红油赤酱的红烧牛肉面摆在了桌上。

    牛肉切成大块，炖得软烂入味；大肠处理得干净，吸饱了汤汁；面条劲道爽滑，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吃。”

    陆青河把筷子递给老人，“别客气，管够。”

    老人颤抖着接过筷子。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龙肝凤髓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但面对这碗面，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朝圣般的敬畏感。

    “呼——”

    他吹开红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轰！”

    味蕾炸裂。

    鲜、香、麻、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间法则之力，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

    老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他身边旋转、崩塌、重生。他那卡了数千年的境界瓶颈，在这口汤的冲击下，竟然像是窗户纸一样，被轻易捅破了。

    “呜……”

    老人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下头，开始大口吃面。

    “吸溜——吸溜——”

    没有任何高人的风范，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在寒冬腊月里吃到了一碗热乎饭。

    冷寒烟坐在对面，动作优雅地吃着一块牛筋。

    她看着那个吃得毫无形象的老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满足的陆青河。

    “他突破了。”冷寒烟淡淡说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