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处那台硕大的量子感应屏发出一阵急促的低鸣，红光闪烁，刺得周围人有些睁不开眼。

    蓝皮登记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他死死盯着感应区里那把漆黑厚重、甚至刃口还带着几分烟熏火燎气息的菜刀，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警告，检测到未知文明冷兵器。材料：高密度未知矿石。能量波动：零。科技含量：极低。用途建议：废铁回收。”

    机器合成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名大厅回荡，引得后方排队的选手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废铁回收？哈哈，听到了吗？这就是他的神具！”

    那名浑身散发着机油味、主修“微观量子流”的机械选手赛博拉斯，手臂上的传感器有节奏地跳动着。他略显僵硬地抬起机械指尖，指着陆青河的鼻尖，电子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碳基人类，这里是千星之城，不是你那个还在玩火钻木的原始星球。看看我身后的这些宝贝。”

    他侧过身，显摆似地拍了拍身后的三台悬浮设备。

    “看到这台‘α-7型分子分离机’了吗？它能在0.01秒内，将食材的每一枚原子精准剥离，剔除所有对生物体有害的杂质。还有这台‘蛋白质重组箱’，能根据食客的DNA序列，量身定制最完美的口感。你拿着一把连能量核心都没有的铁片子，是想给食材刮痧吗？”

    陆青河看着对方那几台嗡嗡作响的机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已经盘出包浆的菜刀。

    他没动怒，反而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台分子分离机的排气孔。

    “这玩意儿，出肉率高吗？”陆青河冷不丁问了一句。

    赛博拉斯愣住了，电子眼疯狂刷新数据，似乎在理解“出肉率”这个词的底层逻辑。

    “它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能量纯净度！损耗率在40%以上是常态，但这换来的是神灵级别的味觉进化！”赛博拉斯傲然道。

    “啧啧，败家子。”

    陆青河摇了摇头，满眼惋惜，“40%的损耗？那肉筋、骨髓、还有贴骨的那层膜，全让你当杂质给排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这种人要是搁在我们村，那是会被掌勺师傅拿鞋底子抽的。”

    “你——！”赛博拉斯的排气阀喷出一股浓烟，显然被气得不轻。

    “这位先生。”

    蓝皮登记官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红外分析镜在陆青河身上来回扫视，“如果你没有符合标准的‘量子微调器’、‘引力加温灶’或者‘高频振动切片机’，你的报名等级只能被划分为最低的‘F’级。这意味着，在海选阶段，你连独立灶台都没有，只能去公用区捡别人剩下的边角料。”

    苏清歌听到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路灯杆在金属地面上磕出沉闷的响声，双眼一瞪：“边角料怎么了？我师父就算用根草，也能熬出神仙汤！你们这些玩机器的懂个屁！”

    “清歌，低调。”

    陆青河摆了摆手，示意徒弟别吓着这些“高科技人才”。

    他转头看向登记官，语气温和：“等级低点没事，我这人不挑地方。不过，我有个要求，我得带点自己的调料，这不算违规吧？”

    “只要不是违禁毒素或生化武器，随你。”登记官草草地在电子屏上签了字，随手甩给陆青河一块锈迹斑斑的铁质号码牌，“拿好，第9527号。三小时后，西区海选场。如果你到时候能保住你那把菜刀不被其他选手的引力场震碎，就算你运气好。”

    陆青河接过牌子，随手塞进兜里。

    走在前往海选场的路上，周围的景象愈发怪诞。

    路边的选手们无一不在调试着精密的仪器。有的在利用高压射线轰击一块巴掌大的兽肉，试图将其中的纤维强行软化；有的则在配置各种五颜六色的试剂，试图模拟出所谓的“幸福感”。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和冷冰冰的化学香精味。

    陆青河嗅了嗅，嫌弃地挥了挥手。

    “老婆，你说他们累不累？”

    他侧头看向冷寒烟，有些唏嘘，“好好的一顿饭，非得搞得像原子弹试爆。这城里人，心太燥了。”

    冷寒烟神色淡然，她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被仪器精密包裹的食材，眼中掠过轻蔑：“他们不修本源，只求外物。将生命能量视为数据，自然体会不到草木生灵里的那一抹灵韵。青河，待会儿不用留手，我想闻闻真正的烟火味了。”

    “好嘞。”

    陆青河裂开嘴笑了。

    三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海选场设在西区的一个巨大露天平台。

    这里聚集了不下五千名选手，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分列在密密麻麻的灶台前。正如登记官所言，那些拥有高级设备的选手，个个都待在透明的能量防护罩里，享受着最顶级的温控和重力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