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沉得压骨头。

    明知此地不宜久留，可腿脚不听使唤，连站直都难。

    目光在昏暗中小心移动。

    他们不知何时已置身于一片坟冢之间，那些没有封土的坑穴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阵法就藏在其中一口空坟里，他们方才一直在这些坑洞间绕圈子。

    约莫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靖才感觉四肢里重新淌进一丝热意。

    至少走路和挥拳不成问题了。

    那些戴面具的再没出现。

    众人开始摸索出口。

    起初还蹑手蹑脚，待确认四周只有风声和土腥味后，动作便粗野起来。

    他们像拆毁危房般，将一座座空坟捣烂、填平——谁也不想那诡异的阵法再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楚靖走到边缘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气味。

    很淡，和先前闻到的一样，只是更微弱了。

    阵法既破，即便那东西还在，威胁也该散了大半。

    他循着感觉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宁和惊鸿跟了上来。

    胖子和吴天真交换了个眼神，鼻子在空气里抽动。

    “我们啥也没闻着。”

    “跟着他。”

    一直沉默的小哥开了口，嗓音低哑，“他的鼻子和耳朵，能逮到我们逮不着的东西。”

    霍小秀和齐老爷子也慌忙追上：“别丢下我们！”

    再见到那座铜鼎时，所有人都放慢了呼吸，脚步踩得格外轻，生怕又陷进什么圈套里。

    只有楚靖径直上前，双手扣住鼎沿。

    他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块块隆起，筋络在皮肤下扭动盘绕，仿佛老树的根须破土而出。

    随着一声从喉底压出的闷哼，那尊看似有千斤重的巨鼎，竟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拔起一寸。

    “力能扛鼎……”

    胖子瞪圆了眼，后半句噎在喉咙里。

    吴天真倒抽一口凉气：“这劲道……”

    鼎身落地的刹那，祭坛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楚靖松开手掌，青铜器砸出的坑洞里露出向下的石阶。

    黑暗从洞口漫出来，像张开的口。

    霍小秀的视线还黏在他绷紧的肩背上。

    刚才那瞬间，男人背肌隆起如弓，鼎足离地时带起的风扑到她脸上。

    旁边有人抽气，有人后退，只有她忘了呼吸。

    “走。”

    一个字砸醒所有人。

    胖子第一个蹿过去，靴底蹭着碎砾发出沙沙响动。

    楚靖弯腰钻入洞口时，胳膊擦过粗糙的岩壁——肌肉还在细微颤抖，是力量过度释放后的余震。

    通道向下倾斜，黑暗稠得化不开。

    几道光柱切开前方，照出并排行走也不显拥挤的宽度。

    每隔一段距离，两侧就立着戴面具的石像，面对面如同沉默的守卫。

    手电光扫过它们握着的兵器，刃面上蚀刻的纹路让楚靖眯起眼睛。

    光突然从下方刺上来。

    楚靖抬手，五指收拢成拳。

    队伍瞬间散开，影子滑进石像背后的阴影里。

    石料冷硬的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腐气。

    压低的人声顺着石壁爬上来：

    “老六那边没信了。”

    “刚才那动静……鼎是不是倒了？”

    “闯进来的老鼠倒挺能折腾。”

    “别轻敌。

    能摸到这儿的，不是普通耗子。”

    脚步声叠在一起，至少十人。

    楚靖贴着石像站稳，指尖搭上腰间的刀柄。

    黑暗裹住他们，手电光晃过去时只照出石像模糊的轮廓。

    下面的人不会抬头——人在黑暗里总是盯着脚下三尺地，这是本能。

    胖子在他斜后方咧了咧嘴，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靖没动。

    等那串脚步声走到石像正下方，他才侧身，朝霍小秀的方向偏了偏头。

    女人会意，从背包里摸出个什么，金属外壳在黑暗里闪过一线冷光。

    下面有人“咦”

    了一声。

    就是现在。

    楚靖蹬着石像基座跃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的力道震起一片尘灰。

    手电光乱晃，惊叫还没冲出喉咙，刀刃破风的声音已经切开空气。

    第一个倒下的人撞在石阶上，闷响被更杂乱的脚步盖过。

    胖子从另一侧扑出来，短棍砸中某人的肩胛骨，骨裂声清脆得刺耳。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对方的手电反而暴露自己的位置，光柱慌乱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