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谄媚的声浪骤然爆发。

    “妥当！再妥当不过！”

    “二月大人明察秋毫！此等败类，死不足惜！”

    “属下们方才便已义愤填膺，正欲出手清理门户！”

    “大人英明！大人威武！”

    颂扬之词汹涌而来，夹杂着对死者迫不及待的划清界限与唾弃。

    楚靖听着，忽然仰头，发出一阵短促而响亮的笑声。

    笑声在石壁间碰撞，显得突兀又森然。

    然后，笑声毫无征兆地断了。

    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

    所有阿谀奉承的话戛然而止。

    空气再次冻结。

    楚靖的手指，随意地向前一点，落在跪在最前排的另一个黑衣巡逻队员身上。

    “你，”

    他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揪，“过来。”

    被点中的男子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灰败。

    而他身后的其他人，在最初的惊悸过后，却不易察觉地、集体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背脊微微松弛了一线。

    那根要命的指针，这一次，没有指向自己。

    楚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那个被点中的男人已经瘫软下去。

    膝盖撞上地面的闷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额头一次次叩击着冰冷的石板。

    楚靖看着眼前这团颤抖的影子，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恐惧的气味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那是汗液渗进粗布，牙齿无意识磕碰的细碎声响，还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

    原来“鬼月”

    这两个字，在这些人心上烙下的印记如此之深。

    “回答我的问题。”

    楚靖把声音压得更低，像钝刀刮过砂石，“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

    地上的人猛地一颤，随即又松懈下来，仿佛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

    只是问话，不是索命。

    他忙不迭地应声，嗓音因为之前的紧绷而嘶哑：“是！是！大人请问！”

    旁边的胖子挑起眉毛，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不明白楚靖究竟要做什么，但眼前这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唯有维持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你们的任务。”

    楚靖抛出问题，目光却锁在对方脸上。

    跪着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困惑像水纹般在他眼底漾开，甚至冲淡了些许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