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末尾，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怎么，你以为亮明身份，我就会后悔？就会放过你们？”

    十二月咧开嘴，笑声嘶哑，“惊鸿，你太天真。

    今天，你和身边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走。”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杀意已浓得化不开。

    惊鸿却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尖锐的嘲讽。”宁武旭，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些日子做了什么？”

    十二月先是一怔，随即猛地醒悟。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楚靖，瞳孔急剧收缩。

    “难道是他……前些时候下面禀报，说发现了诡门传人和……那血脉的踪迹。”

    他喉结滚动，刻意略过了某个称谓，“那小子就是？”

    惊鸿不再看他。

    她忽然转身，朝着楚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主人，”

    她的声音发颤，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请准我亲手斩了这叛徒，为我父亲和全族 。”

    那声称呼让十二月的眉梢接连抽动了数下。

    他身后几人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此刻无需更多言语，这简短的两个字已如冰锥刺破迷雾，将那青年的来历彻底暴露在昏光里。

    “你……”

    十二月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是那血脉的继承者？”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的胶质。

    先前还步步紧逼、杀意翻腾的鬼门部众，此刻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齐刷刷地向后踉跄退去。

    兵刃磕碰的细响里，一张张面孔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骇。

    “动手！立刻杀了他！”

    十二月的吼声因过度紧绷而变了调。

    他太清楚那古老血脉的苏醒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他们骨髓深处的恐惧。

    若非此刻退路已绝，他几乎要立刻下令全员撤离，远离这片不祥之地。

    然而命令出口，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的犹豫。

    平素令行禁止的鬼门子弟，此刻竟无人上前。

    许多人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节泛白，刀刃映着他们惊惶的眼。

    更让十二月胸腔几乎炸裂的是，那些人非但没有前冲，反而又向后退缩了半步。

    另一边，楚靖已俯身将惊鸿扶起。

    他的动作很稳，指尖触及对方手臂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仇会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的水，“不必你亲自去追。

    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

    说完，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越过纷乱人影，落定在十二月身上。

    那目光并无凶狠，却让十二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冰冷的手攥住。

    “撤！”

    十二月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欲撞开身后的人墙。

    “所有鬼门部众听令，”

    楚靖抬起右手，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自他周身荡开，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给我拿下这六个‘鬼月’。”

    那气息触及众人的刹那，局势骤然颠倒。

    原本围困楚靖一行的鬼门子弟，眼中骤然腾起狂热的凶光，喉间发出低沉的、近乎兽类的呜咽。

    他们猛地调转方向，兵刃所指，竟是方才还号令他们的十二月等人。

    眨眼间，六名鬼月已被反围在核心，四周尽是狰狞面孔与嗜血的喘息。

    “该死！”

    十二月心中暗骂，悔意如毒藤缠绕。

    若早一刻察觉……可世上从无“若早”。

    他与其余五名鬼月背靠背立定，面对昔日同门的扑杀，出手狠厉果决。

    刀光闪处，血花迸溅，数名冲在最前的鬼门子弟已惨嚎着倒下。

    他们六人确为精锐，即便猝然遭变，一时竟也守得密不透风。

    “十二月，”

    楚靖的声音穿过厮杀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现在不妨说说，谁的人……更多些？”

    十二月无暇应答，也无心应答。

    恨意在他眼中烧成两簇幽火，但他清楚自己实力在鬼月中本就居末，此刻能勉力抵挡围攻已属不易，哪还分得出心神去理会那诛心之问。

    不远处，胖子几人如梦初醒，纷纷拍打自己的额头。

    “胖爷我这脑子！”

    胖子嚷道，“竟忘了龙爷那血脉能号令这些家伙！”

    “嘿，看他们自相残杀，倒比戏台子上的武打还热闹。”

    “这下好了，咱们只管稳坐 ，看这群疯狗互咬便是。”

    几人哄笑起来，先前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楚靖却微微蹙眉，转向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