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刚现身，大祭司便操纵尸群扑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先前派出的守卫被轻易击溃，这次控制的尸骸明显不同——皮肤在火把映照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虽非刀枪不入，但寻常攻击已难穿透。

    就连九命猫挥出的利爪，也无法瞬间将它们撕碎。

    此刻它正被数十具尸骸层层围困，一时难以脱身。

    九命猫胸腔里堵着股躁郁的火。

    先前目睹腾龙轻松解决尸群，它本存了较劲的心思，想做得更漂亮。

    没料到反而被困在此处，进退不得。

    幸亏那家伙现在不在这儿……否则它真想刨开石板钻进去。

    “闭嘴！等那个龙血者力竭之后，我看你们——”

    大祭司的怒喝戛然而止。

    下方祭坛陡然爆开一股令人战栗的波动。

    他慌忙低头，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他分神应对胖子的短短间隙，楚靖竟已将所有刚具现的扭曲人形尽数斩灭！

    方法简单到残酷——在那些东西来得及触地、来得及许愿之前，剑光已至。

    金色光芒最后一次绽放，随即彻底没入楚靖体内。

    他晃了晃，像被抽掉所有支撑般向前栽倒。

    连续催动那柄剑的代价正在反噬，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生命力正从裂开的缝隙里飞速流逝。

    楚靖手臂上的刺青传来一阵灼热。

    那些盘踞在皮肤之下的暗金色纹路此刻正迅速褪去光泽，像被抽干的河床般露出灰败的底色。

    他撑在地面上的手掌微微发颤，青铜砖的寒意顺着指骨爬上来，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

    祭坛顶端传来嘶哑的笑声。

    “龙血……果然如此。”

    大祭司的衣袍在风中鼓动，他俯视着下方那个几乎无法站立的身影，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点惊惶也熄灭了，“轩辕剑认主又如何？它现在吸的是你的命。”

    话音落下时，黑袍袖口猛地挥开。

    数十道黑影从祭坛边缘纵身跃下——它们裹着锈蚀的铜甲，关节处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响，像沉重的铁块砸向地面。

    整个平台剧烈震动，砖缝里积攒的尘埃腾起灰白的雾。

    那些身影在雾中摇晃着站直，头盔下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楚靖的方向。

    “没有龙血 ，鬼门就能推开那条缝。”

    大祭司的声音里混着某种癫狂的震颤，“千年了……终于等到今天。”

    

    惊鸿的剑锋割开一只腐尸的喉咙，黏稠的黑液喷溅在石砖上。

    她侧头看向祭坛另一侧，胖子正抡起工兵铲劈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里炸开又熄灭。

    “还有 吗？”

    惊鸿突然喝道。

    胖子格开一具僵尸的扑咬，喘着粗气摇头：“最后一捆用在甬道了！”

    祭坛顶端，大祭司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盯着胖子空荡荡的背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楚靖用剑鞘抵着地面，试图把身体撑起来。

    小臂上的刺青又淡了一层，那些曾经游动的龙鳞纹路现在像褪色的墨迹，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听见铠甲踩踏砖石的声响正在逼近，沉重、杂乱，像逐渐收拢的铁笼。

    ——还能挥一次剑吗？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瞬间，胸腔里那股灼烧感突然翻涌。

    不是纹身的力量，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蛰伏在骨髓深处，此刻被濒临溃散的意识搅动了。

    他抬头。

    最先扑到面前的僵尸已经扬起手臂，青铜护腕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干枯发黑的手骨。

    楚靖没躲，反而松开了握剑的手。

    轩辕剑坠地的闷响被铠甲撞击声吞没。

    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脆弱的皮肤里——刺痛像引信，点燃了血管深处最后一 星。

    那些即将消散的刺青纹路骤然发烫，不是温暖，是烙铁般的剧痛，顺着臂骨一路烧进肩胛。

    僵尸的利爪离他喉咙只剩半尺。

    楚靖咳出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然后笑了。

    很轻的一声，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不是要龙血吗？”

    他对着祭坛顶端那个黑袍身影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给你。”

    掌心下，心脏跳动的节奏突然变了。

    最初只是轻微的震颤，像沉睡的兽在深穴里翻身。

    紧接着，某种低沉的回响从胸腔内部荡开，不是声音，是震动，顺着骨骼传遍全身，连脚下青铜砖的嗡鸣都被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