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没有回头。

    他的手掌已经贴上石碑表面。

    石质冰凉粗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搏动，像一颗埋藏地底的心脏。

    这太容易了，容易得令人不安。

    鬼门会这样随意放置如此重要的东西？没有守卫，没有机关，甚至没有一丝阴邪气息残留。

    指腹下的石碑忽然变得柔软。

    不是触觉上的柔软，而是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胖子他们的惊呼声被拉长、变形，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旋转、溶解。

    楚靖想抽手，但石碑深处传来更强烈的呼唤——那不是声音，是某种古老的饥饿感，要将他整个吞没。

    黑暗涌上来的前一瞬，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响。

    再睁眼时，脚下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楚靖眉头拧紧。

    眼前这情形让他恍惚了一瞬，仿佛时间又错位了。

    黑暗漫无边际，没有上下，也没有重量。

    他像一片薄木，在无声的深海里浮沉。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时，一声叹息忽然刺破了寂静。

    楚靖猛地惊醒，先前的恍惚感瞬间消散。

    他绷紧身体，压低声音喝问：“谁在那儿？”

    回应他的是一阵浑厚的大笑。

    笑声未落，一柄剑鞘凭空浮现——鞘身盘着龙纹，嵌着的宝石在虚空中明明灭灭，如同飘荡的彼岸花。

    叹息传来的方向却空无一物。

    轩辕剑的鞘。

    楚靖伸手握住。

    剑能融入他血脉，这鞘却异常固执，无论怎样催动都纹丝不动。

    他只得将它收进随身的空间。

    心头重负忽然轻了。

    他低笑出声，随即又敛住神色。

    得找到出路。

    等再遇见那家伙……他会让那人亲身体会，完整的轩辕剑意味着什么。

    

    胖子趴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向四周抓挠，嘴里反复呢喃：“钱……全是钱……这墓主太够意思了，居然留了这么多现钞……”

    他眼前铺满了成堆的纸币，几乎将他淹没。

    不远处的吴天真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件青瓷瓶，指尖微微发颤。”是唐物……这纹路，这釉色……前所未见……”

    他一会儿凑近端详，一会儿又扑向另一侧，那里堆叠着无数器皿与卷轴。

    两人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霍小秀呼吸一滞。

    四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间开阔的卧室，落地窗外是夜里的海，涛声隐约。

    楚靖站在床前，眼里跳动着某种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揽住，跌进柔软的床褥间。

    他压着兴奋的喘息，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霍小秀耳根烧得通红，咬住唇没让自己出声——幸好周围安静，没人听见这片暖昧的响动。

    

    老金看见楚靖朝自己走来。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平稳：“以后来我那儿做事吧，待遇不必担心。”

    老金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挂到耳根。

    作为楚靖最狂热的追随者，收到这份邀请的瞬间，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便擂鼓般撞着肋骨。

    管家？那两个字钻进耳朵，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忙不迭地点头，喉咙里滚出的应答一声叠着一声，最后抑制不住的笑声从齿缝漏出来，嘶哑又绵长，仿佛踩中了命运陡然抛下的高梯。

    咸涩的风卷着潮声扑在阿宁脸上。

    她眯起眼，视网膜被大片湛蓝与碎金占据——是海。

    脚下沙粒粗糙，远处那栋白墙小屋的轮廓，正与她童年记忆的底片缓慢重合。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 ，两道身影逆着刺目的天光挪出门槛，轮廓被镶上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面容隐匿在强光背后，可那站姿，那肩颈微倾的角度，像两把钥匙，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锈死的锁。

    海风里，那两人徐徐展开了手臂。

    惊鸿的视野被凛冽的山风填满。

    她立于绝巅，脚下云海翻腾，湿冷的雾气缠绕着 的岩壁。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朝着更高处那道端坐于狰狞龙椅上的身影伏跪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石面。

    喧哗的颂赞汇成洪流，撞击着山壁。

    一贯冻结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她仰起头，畅快的笑声冲出喉咙，在山谷间激起层层回响。

    一声猫叫，尖细，突兀。

    九命猫甩了甩头，金棕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茫然的雾气，仿佛刚从一个冗长的梦里挣出半个身子。

    这恍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