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告诉他，限制已经解除，那柄剑可以再次使用了。

    但紧随其后的告诫却像一盆冰水：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过度使用会有代价。

    一旦手臂上那些盘旋的纹路彻底消失，潜藏的血脉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起初，听到前半句时，他几乎要立刻行动，用那柄剑斩断周围那些冰冷的青铜桩，逃离这片无形的牢笼。

    否则，他们或许真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可后半句话让他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指节微微收紧。

    血脉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就在这时炸开，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想知道？行啊，就让你们开开眼！”

    那声音里浸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老夫献祭了那么多门徒，才终于完成的……最完美的杰作！”

    祭祀已成，再无变数。

    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更何况，面前站着诡门的传人，还有身负古老血脉的人。

    这样的观众，千载难逢。

    他太想看看他们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那种混合着愤怒与绝望，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让他浑身战栗。

    一双枯瘦但异常有力的手按在了青铜棺盖上。

    没有吟唱，没有仪式，只是五指猛地扣紧，向一侧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刺破空气。

    紧接着，那块看起来沉重无比的棺盖，竟被他单手推得滑落下去，轰然砸在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空间都跟着一震，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 ……”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眼皮跳了跳，“这老东西……是怪物吗？”

    他下意识地衡量了一下，换成自己，绝无可能做到。

    棺盖开启的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芒从棺内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视线。

    虽然还看不清棺中之物，但光芒映照下，那站在棺旁的身影正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个细微的抖动都传递出主人内心极致的狂喜。

    红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彻底敛去，棺内景象终于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身影低头凝视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完美。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杰出的造物了。”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发亮，像是燃着两簇鬼火。

    他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将手探入棺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梦境，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扶起了一个“东西”。

    “是……人？”

    当看清被扶起之物的轮廓时，几双眼睛同时瞪大了。

    棺中躺着的，竟是一个女子。

    她的面容在残留的微光下显得异常精致，甚至有种不真实的雕琢感。

    她浑身湿透，发丝和单薄的衣物紧贴身体，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淡淡腥气的液体，显然棺内曾充满某种培养液。

    此刻她双目轻阖，神态安宁，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深眠。

    的确，单看这静止的形态，的确像一件被精心塑造的艺术品。

    “看见了吗？啊？你们都看见了吗！”

    那身影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形，“如此美丽，如此无瑕！这才是举世无双的珍宝！完美，太完美了！哈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仰头大笑，笑声在密闭空间里疯狂回荡。

    然而，这笑声并未得到预期的回应。

    他看见，那个胖胖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非但没有震惊或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惋惜的神色，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祭司的头颅骤然转向胖子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烧着混浊的火，像是被戳破巢穴的毒蜂。

    “可惜？”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砂石，“你说可惜？这造物……这造物哪里不完美？”

    空气里飘起陈旧香料的气味。

    阿宁和另外两个女子同时望向胖子——女人审视女人时往往最苛刻，可即便她们，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躺在石台上的那具躯体在皮相上挑不出瑕疵。

    惊鸿甚至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胖子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蹲在角落的老金先咂了咂舌。

    “是差了点意思。”

    他挠着下巴，视线在那具身体上游走，“模样是顶好的，身段估摸着也挑不出毛病。

    可为啥裹着层布呢？要是能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