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落下，隔断了那道纤细的背影。

    屋里残留的暖意似乎也跟着流走了些。

    霍老太太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松动，像退潮般迅速消失，皱纹的沟壑里只剩下沉甸甸的暗影。

    她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半晌，才对着空寂的屋子，吐出压在喉咙里的话：“丫头，别怨奶奶心狠。

    楚家那点龙珠血脉，听着唬人，可落到如今这光景……终究是势单力薄。

    我们霍家这艘船，他撑不起。

    解家那孩子，才是能让你站稳的人。”

    话是说出来了，可心里那点闷堵并没散去。

    想起孙女刚才那副护食般的紧张模样，她又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紫檀木椅扶手上。”真是……留不住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盼她别一头栽进去，拔不出来才好。”

    ……

    楚靖对即将到来的波澜毫无察觉。

    此刻，他正半靠在窗边的矮榻上，阿宁坐在一旁，两人头挨得很近，低声交换着几句话。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打着旋。

    霍小秀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脚步顿在门槛内，胸口某个地方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吸了口气，才继续往前走，鞋底摩擦着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楚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被那目光一照，霍小秀忽然觉得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舌尖有些发干。

    “有事？”

    楚靖见她只站着不说话，便主动问了一句。

    “嗯……是，有点事。”

    霍小秀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手指又去揪衣角了，“我奶奶……她想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想跟您商量。”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含在嘴里。

    若是霍家其他人在场，大概会惊得瞪大眼睛。

    他们这位未来要执掌不少事务的 ，何时用这般近乎恳请的语气对过一个外人？

    楚靖确实愣了一下。”找我商量？”

    他眉梢微扬，“霍老太太？我和她……似乎没什么可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