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那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霍小秀深深吸进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发疼。

    她看着解语花，脑海里只浮出四个沉甸甸的字：不知天高。

    “住……住口！”

    解语花的吼叫破了音，嘶哑里裹着压不住的惊惶。

    霍小秀和楚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形的网，勒得他几乎窒息。

    那些念头，他从未对任何人启齿，尤其是关于嗓音的恐惧——那只是心底最深处一闪而过的幽暗，连他自己都不敢久视。

    楚靖却看见了。

    不仅看见，还把它拖到光天化日之下，摊开，审视。

    此刻在解语花眼中，立在面前的已非寻常人，而是能洞穿肺腑的怪物。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几乎要碾碎他的理智。

    但他终究不是庸碌之辈。

    短暂的失神后，他强行拽回溃散的思绪，下颌线条绷紧了。”你要听的，我说了。

    我另有要事，没空在此纠缠。”

    楚靖语气转淡，侧身便要离开。

    一道身影却拦在了前方。

    解语花挡在了路上，指尖冰凉。”你究竟是谁？”

    知道得太多，便成了必须拔除的刺。

    再温和的人，也有不容触碰的逆鳞。

    而楚靖不仅碰了，还踩得彻底。

    先前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此刻剥落殆尽，解语花周身散发出刀锋般的冷意。

    霍家固然令他顾忌，可若眼前这人真构成威胁，他不惜撕破脸。

    他眯起眼睛，缝隙里透出的光又冷又锐。

    霍小秀被那目光扫过，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一股麻意窜上头顶。

    坏了。

    她太了解解语花——这是他动手前的征兆。

    霍小秀下意识想上前阻拦，脚步刚动，楚靖一记眼神便递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动作一滞，竟乖乖收住了势，垂下眼，温顺得不像平日的自己。

    这细微的互动全然落在解语花眼里。

    他眉头死死拧紧，心里翻涌起陌生的涩意。

    从小到大，霍小秀何曾用这般驯服的态度对待过他？

    “怎么，”

    楚靖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想跟我试试手？”

    解语花那点功夫，在他眼中不过萤火。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绝不会是自己。

    这话是台阶，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