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代的继承者……”

    她最终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不太一样。”

    话尾落下后，房间里只剩下电流的嗡鸣。

    她向后靠进椅背，皮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主人。”

    对讲机突然传出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我和他交手时，他没用全力。”

    霍老太的手指收紧。

    “即使不动用那柄剑。”

    管家的语速很平，每个字却像石子投入深井，“若他认真，我撑不过三分钟。”

    她抬起眼，墙角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在蠕动。

    管家不该说这些话——以他的来历，以他素来对霍家事务的漠然。

    “而且……”

    电流声里混进一丝罕见的迟疑，“我看不清他。

    不是实力深浅的问题，是整个人像隔了层雾。”

    霍老太的呼吸停了一拍。

    屏幕里，楚靖正弯腰系鞋带。

    这个动作太日常，日常到与刚才那些评价形成刺眼的割裂。

    她想起解语花训练时的样子：每个招式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个眼神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比起解家那孩子，”

    对讲机又响了，“我更倾向他。”

    霍老太的嘴角扯了一下。

    她端起凉透的茶，陶瓷杯沿碰到牙齿时发出轻响。”解语花在同龄人里已经够出色了。”

    “出色？”

    那头传来短促的气音，像冷笑被掐断，“如果楚靖动手，解语花连抬手的空隙都不会有。

    所以——”

    她听见塑料外壳被捏紧的脆响。

    是对方的手。

    “把小秀许给他吧。

    对霍家，对她，都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茶水的苦涩在舌根蔓延开来。

    霍老太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知道龙血传承的缺陷。”

    对讲机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云层压得很低。

    她盯着屏幕里霍小秀的侧脸——那女孩站在训练场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却始终黏在楚靖身上。

    那种眼神霍老太太熟悉了，熟悉到胃部泛起陈年的酸胀。

    “他和以前的继承者不同。”

    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某种她从未听过的质地，“我觉得……他能打破那个诅咒。”

    霍老太的指甲陷进掌心。

    “就算最后失败，”

    电流声里混进了呼吸的杂音，“有他的血脉加持，霍家下一代的体质也会跃升。

    至于小秀……”

    她突然挺直脊背。

    “——大不了，就走您当年走过的路。”

    怒意像冷水泼进热油，在胸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