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一弯，手臂顺势环住楚靖的腰，整个人柔柔贴了上去，声音又软又糯：

    “少爷，您可真大方……”

    那娇柔到几乎能掐出水的嗓音钻进耳朵时，站在一旁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老金和霍小秀瞪圆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说话的人。

    他们心中某个冷静果决的形象，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了。

    胖子抬手用力揉着额角，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听听这话，“才一百万而已”？“才”？“而已”？他实在弄不明白，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人，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除非他眼睛彻底瞎了，否则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这两人分明是在做戏。

    说实话，就连被称作“龙爷”

    的那位，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呼吸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过他的反应快得惊人，那点不自然连半秒都没停留，就被一阵洪亮的笑声盖了过去。

    “哈！一百万的车也值得提？”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声音里透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这样，我给你五倍。

    拿去，随便挑辆代步的。

    记着，别替我省。

    不够了，再来找我。”

    那笑声张狂得刺耳。

    若是个不认识他的过路人听见，恐怕拳头已经捏紧了。

    此刻，屋里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心里就正翻腾着类似的冲动。

    装模作样。

    他暗自嗤笑，不过是靠着祖荫挥霍，有什么可得意的。

    尽管满心鄙夷，他脸上却堆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热络：“哎呀，真没看出来，小兄弟年纪轻轻，家底这么厚。”

    显然，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相信眼前是个货真价实的、挥金如土的纨绔。

    楚靖——那位被称作“龙爷”

    的年轻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掸开一粒灰尘。”既然老哥觉得跟我有缘，”

    他顿了顿，像是把某个词咽了回去，“这杯子，我自然要收下。

    行，就按你说的价。”

    转账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中年男人确认到账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没再多话，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店铺。

    门合上的轻响落下后，整个空间骤然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息，紧接着，压抑已久的哄笑便猛地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

    “哎哟……不行了，肠子要笑断了……”

    胖子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摆着，“龙爷，您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霍小秀用手背掩着唇，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还带着笑颤：“就是呀，五百万的代步车？还不能省？龙哥，您什么时候学会讲这么逗的笑话了？”

    老金没笑，但他看向楚靖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郑重地竖起拇指：“主人终究是主人，连……嗯，连表现风度的方式，都跟寻常人不在一个层面。”

    就连一向神色清冷的惊鸿，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虽然被捧了一句，楚靖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都演到这份上了，还讲究什么风度不风度？

    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众人的好奇心却浮了上来。

    他们围拢到桌边，目光齐齐落在那只刚买下的青铜爵杯上。

    胖子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龙爷，这东西……真那么值钱？能让我再瞧瞧不？按说，我的眼力不该走空才对啊。”

    胖子捏着那只铜杯翻来覆去地瞧，指腹蹭过杯沿凹凸的纹路。

    他眯起眼睛，鼻尖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半晌才直起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龙爷，”

    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碰着玻璃面发出清脆的响，“这玩意儿……是个没做周全的货色吧？”

    楚靖没接话，只伸手取过杯子，转而递向坐在斜对面的女人。

    阿宁的指尖刚触到杯身，就被那股子沉甸甸的凉意激得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正对上楚靖含笑的视线。

    “都瞧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估个价。”

    三个女人的脑袋凑到了一处。

    霍小秀的鬓发擦过惊鸿的肩头，几道目光细细地刮过铜杯每一寸——杯腹的绿锈、足部磨损的棱角、口沿处那道显眼的缺口。

    时间在沉默里淌过去，最终惊鸿先摇了摇头，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年份应当不假，”

    阿宁松开手，杯底重新落回茶几，“商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