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衬衣衬得那人容貌出众，他正坐在霍老太身侧一张乌木茶桌旁，手持陶壶往杯中注水。

    霍小秀脚步一顿：“解语花？”

    她心头倏地一紧。

    上次两人冲突还历历在目，她只怕此刻再起 。

    但解语花神色平静，甚至抬眼看向楚靖时，嘴角还浮起一丝近似温和的弧度。

    “楚兄，巧。”

    他推过一只白瓷杯，“刚沏的茶，可愿尝一口？”

    那语气熟稔得像多年故交。

    霍小秀刚要开口，衣袖却被祖母轻轻一扯。

    老太太摇头，将她拉到身侧，只以眼神示意：看着就好。

    她只好咽下话头。

    楚靖步履平稳地走到桌边，朝霍老太太略一颔首，便算打过招呼。

    那一瞬，屋里几个霍家护卫脸色都变了。

    霍小秀更是呼吸一滞——在这帝都，谁敢对霍老太如此轻慢？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尸骨无存。

    可老太太非但没动怒，反而眼尾舒展，朝他点了点头。

    满室寂静里，楚靖落座，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滋味如何？”

    解语花很快藏起眼底的诧异，笑着问。

    “茶如世味，甘苦自知。”

    他指尖摩挲杯沿，目光掠过楚靖，“不知楚兄尝出的是苦，还是甜？”

    话音落下，他眼睫微垂，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楚靖放下杯子。

    “苦的。”

    他说。

    茶汤在舌尖打了个转，解语花放下杯盏时，眉梢还挂着温润的笑意。”苦味也是滋味的一种，值得细品。

    就像人面前的路不止一条，茶也有千百种选法。

    万一哪天走岔了，站错了，那滋味便同饮了这盏苦茶——刚入口时涩得人皱眉，就算硬咽下去，不惯的人，怕是要闷上半天。”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不过苦东西尝多了，终究伤身。”

    霍小秀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解语花此刻的语调平和，姿态闲适，与楚靖对 谈的模样，简直像故友重逢。

    可那些字句钻进她耳朵里，却激得后颈一阵发麻，细密的疙瘩悄悄爬满了皮肤。

    她宁可这两人立刻动手打上一架。

    那种藏在客套底下的针锋相对，比直接的冲突更让她坐立难安。

    解语花说完，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了楚靖，眼底浮着一层捉摸不透的微光。

    楚靖点了点头，伸手将面前的茶杯拢到掌心。”花儿爷说得在理。

    苦茶喝多了确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