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背后都牵着不好惹的线，就连霍家平日也尽量不与他们正面磕碰。

    让楚靖有些意外的是，解语花的位置竟被安排在他们隔壁的隔间。

    不知这是霍老太太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巧合。

    正思忖间，门板被轻轻叩响。

    一个穿着素色窄袖衫子的女子垂着眼走进来，脚步又轻又快。

    她将一本蓝皮册子无声地放在他们面前的矮几上，随即转身退了出去，动作匆忙得仿佛这屋里有什么东西烫脚。

    霍小秀将一本装订精致的册子递了过来。

    楚靖接过那叠纸页，指尖触到微凉的硬质封皮。

    他随手翻开内页，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同时脚步已自然地移向右侧。

    木质椅面承接住他身体的重量时，发出极轻微的“吱呀”

    声。

    几乎在同一刹那，周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先前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那种由许多低语汇聚成的嗡嗡背景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寂静来得如此彻底，仿佛瞬间坠入了真空。

    胖子正挠着后脑的头发，动作顿在半空。

    他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目光，此刻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黏在他们身上。

    那些眼神里掺着惊诧、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待逾越者的冰冷。

    老金被这些视线刺得有些不自在。”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问，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人应答。

    连站在近旁的霍小秀也僵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钉在楚靖身上，脸颊上的血色正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接近灰白的颜色。

    她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邪门了，”

    胖子嘀咕着，环顾那些雅座。

    他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个隔间里都对称地摆着两把相同的椅子，但几乎所有人——无论那隔间里挤着多少身影——都只占用左边的那张。

    右边的椅子空着，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标识。

    即便有人无处可坐，也只是倚着栏杆或墙壁站立。

    “龙哥！”

    霍小秀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明显的颤意，“你快起来！这……这个位置不能坐！”

    楚靖抬起头，迎上她惊惧的目光。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语气平稳：“一张椅子而已。

    哪里有我坐不得的地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很放松，“我心里有数。”

    霍小秀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稳住声线：“你知道这是什么座位吗？你知道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每一个字都吐得格外艰难，语调随着问题层层加重。

    “怎么就不能坐了？”

    没等楚靖开口，旁边的胖子拧起了眉头，满脸困惑，“摆在这儿，不就是让人坐的？难不成是个样子货？”

    霍小秀转向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近乎凝重：“在这里，它绝大多数时候，确实就是个摆设。

    你看看周围，有别人去碰它吗？”

    短暂的死寂被骤然掀起的声浪打破。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出，迅速膨胀成清晰的议论。

    “多久没见着这种场面了……真有人敢？”

    “今天算是没白来，有热闹瞧了。”

    “热闹？我看是蠢。

    那位置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沾的？上面那几位，哪个不是跺跺脚地面都得颤的人物？他们敢这么随意落座吗？不知死活。”

    “是不是找死另说，但接下来，肯定有戏看了。”

    陌生面孔在拍卖场里总是扎眼的。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嗡嗡地聚成一片，像夏日午后扰人的蝉鸣。

    那些目光，或明或暗，都胶着在角落那张新出现的脸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立着的女子——霍家那位众所周知的继承人，霍小秀。

    此刻她微微垂首的姿态，分明透着一种罕见的恭谨。

    能让霍家未来掌舵人如此对待，这男人的分量，不言自明。

    “龙爷，”

    胖子缩了缩脖子，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他压低了嗓子，“这地儿……水好像挺深。

    要不，咱们挪个窝？”

    他预想中的退缩或迟疑并未出现。

    楚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然后稳稳地坐进了那张宽大的扶手椅。

    椅面皮革承受重量，发出沉闷的叹息。

    他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攒动的人头，一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