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这口子要是今天开了，往后是不是随便哪个不知轻重的，都能摸到皇爷府门前，嚷着要斗灯？皇爷不答应，便是怕了？那皇爷往后还做不做别的事了？莫非日日就应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搅扰？”

    话里的刺毫不掩饰，说完，他眼风扫过楚靖，那一眼快得像刀锋掠过水面，旋即收回。

    他又朝复邦的方向略一颔首，转身，衣摆带起微不可察的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仿佛只是起身透了透气。

    复邦胸腔里那口滞住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他和解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连场面上的往来都稀薄。

    此刻这意料之外的援手，像暗夜里突兀亮起的一盏小灯，虽不明所以，却实实在在照见了一个台阶。

    他朝那已坐下的身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情，他记下了。

    他身旁那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适时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细又锐，钻进人耳朵里，激起一阵莫名的麻痒。”听清了？”

    白净中年捏着嗓子，指尖微微翘起，“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敢来撩拨皇爷？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皇爷不理会你，那是懒得抬眼看，可别会错了意，以为是惧了你。”

    “瞧瞧，花儿爷才是明白人。”

    他翘起的指尖在空中虚点几下，“今儿这例，断没有破的道理。”

    他说话时，那翘起的指头无意识地划着小小的弧线，配上尖细的嗓音和过于光滑的面皮，看得对面几个人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哎哟我……”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咧着嘴，“您老人家行行好，能别这么捏着嗓子说话么？听得人浑身不得劲……您这做派，该不会是宫里出来的吧？”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

    白净中年猛地一跺脚，那翘着的兰花指直直戳向说话的老金，尖声嗔道：“你讨厌！”

    一瞬间，以楚靖为首的一行人，齐刷刷僵了一下。

    某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每个人脑海——该不会，真叫老金给蒙对了吧？

    胖子赶紧咳嗽一声，把话题拽回来：“不敢接就不敢接，扯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嘛？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们那位‘皇爷’没胆量应战，这不就结了？废那么多话。”

    “就是！”